第二天一早,林砚舟便被魏三从被窝里叫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洗漱完,吃了几口早饭,便跟着林镇岳上了马车,一路往西湖去。
“中午才拜师,咱们这么早去干什么?”
林砚舟靠着车厢,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林镇岳没好气道:“今天多少人盯着,你还想睡到中午,让你师傅带着一家人在湖边等你?”
“这不是还没拜嘛。”
“早晚的事,往后见着人,给老子恭敬些,别张嘴就把人气个半死。”
林砚舟撇撇嘴,没再接话。
马车到了西湖,两人刚下来,便发现湖边已经聚了不少读书人。
有的三五成群谈论诗词,还有人拿着纸笔,显然准备记下今日的事情。
见林砚舟来了,众人纷纷往这边看,几个站得近的,更是上前拱手打招呼。
“林世子,今日拜师,可会有新作?”
“等会儿再说,我先去见苏相。”
林砚舟应付了几句,赶紧拉着林镇岳往湖心亭去。
苏文正一家正在亭子里安排,桌椅、茶水都已经备好,见父子俩到了,苏文正笑呵呵迎了过来。
“砚舟,来得挺早,先坐下喝杯茶。”
“我倒想晚点来,我爹不让啊。”
林镇岳瞪了儿子一眼,苏文正却不在意,拉着林砚舟坐到一旁,又朝湖边看了看,神色忽然有些不自在。
“有件事,我得先跟你商量一下。”
林砚舟刚端起茶杯,听他这语气,便有些警惕。
“什么事?先说好,拜师礼我都准备了,你别临时再要银子。”
苏清禾站在旁边,听得一阵无语,我爹还能在拜师的时候讹你的银子?
苏文正干咳一声:“跟银子没关系。今日来了这么多读书人,等会儿礼成之后,少不得有人起哄,让咱们师徒互相为对方作首诗。”
“那就作啊。”
“你也知道,近来朝中事情多,我忙着处理公务,实在没顾得上琢磨这些。”
林砚舟看着他,慢慢把茶杯放下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你那首也作好?”
苏文正笑着点头:“有备无患嘛。”
林砚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收我为徒,还得让我先给你把诗备好?你是真一点脑子都不想动啊。”
林镇岳原本坐在旁边喝茶,听到这里也忍不住了。
“苏文正,你亏不亏心?我儿子给你作诗,你倒成了他的师傅,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清禾也有些看不下去,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袖子。
苏文正却摆摆手,一本正经道:“都是为了大局。如今李仁卿把持朝政,文坛上又尽是他的门生故旧,我这边总得有人愿意跟着。”
“砚舟拜我为师,咱们便能更方便地招揽读书人,往后办事也有人可用。等李仁卿被斗倒,你们做生意,难道不比现在方便?”
林砚舟揉了揉额头:“可你总不能全指着我啊,回头人家再让你作诗,难道我还得时时跟着你?”
“今日先过了再说。”苏文正说着,又笑呵呵拍起了马屁。
“何况你作诗确实比我厉害,我琢磨半天,也未必赶得上你随口一句。”
“今日这么多人,咱们总得让他们尽兴,才能把这拜师的事传得更广。”
林镇岳都有些没眼看了,这老东西,为了名声,是真舍得下脸啊。
“算了,赚钱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