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筠张了张嘴,半晌没能接上。
赵丰吉继续说道:“设盐监司也没让盐业司停办,你们照样负责采盐运盐,只是卖盐和查账换个人负责。”
“只要你们账目清楚,盐运出去多少便能对上多少,又有什么可怕的?”
最后一句话出口,不少官员脸色都变了。
他们怕的就是账能对上!
以前盐业司从采盐到售盐全在自己手里,里面有多少东西能够操作,各家心里都有数。
以后采出来的盐全交给盐监司,再由另外一套人马核对数量,许多事情便没那么好做了。
可这种理由谁敢站出来说?
李仁卿还想开口,萧承安已经摆了摆手。
“好了。”
“赵爱卿如今掌管户部,对盐政又查过多年账册,他既然认为必须整改,朕也觉得应该试试。”
萧承安扫了一眼群臣,“盐监司今日便设,苏文正暂管此事,尽快把架子搭起来。”
苏文正拱手道:“臣遵旨。”
赵丰吉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李仁卿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厉害,却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今日朝会从开始到现在,他手里的权力已经被接连削掉两块。
天下奏折去了内阁。
盐政又多了一个盐监司。
偏偏每一步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想拦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下手。
“退朝!”
郭全一声高喊,萧承安起身离去。
回到御书房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藏不住了。
今日这一场朝会,比他预计的还要顺利。
内阁一立,以后天下奏章重新回到自己手中。
盐监司一设,李仁卿这些年用来笼络朝臣的重要利益也被切开了一刀。
只要盐监司能真正运转起来,再把林砚舟弄出来的精盐推向各地,朝廷不仅能多收银子,还能顺着账目一点点把盐政里面那些人挖出来。
郭全在旁边笑道:“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当然不错。”
萧承安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林砚舟,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小子自己恐怕还不知道,他随口弄出来的内阁和精盐,已经把朝堂搅成什么样了。
……
另一边,江诚回到府中时,脸色已经黑了一路。
刚进前厅,他便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越想越气!
今日六部尚书的儿子都入了内阁,唯独他江家的儿子连名字都没被皇帝提一句。
自己最后倒是捞了个内阁首辅。
结果还是个专门替皇帝看奏折、写办法的苦差事!
堂堂户部尚书,钱粮大权没了,最后换回来一个听着好听的首辅名头。
“来人!”
“老爷。”
“把江玉郎那个混账给老夫叫过来!”
没多久,江玉郎便一脸茫然地走进前厅。
“爹,你找我?”
江诚抄起旁边鸡毛掸子便抽了过去,“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哎哟!爹!我又怎么了?”
江玉郎抱着脑袋满屋乱窜。
江诚追在后面越抽越气。
“人家林砚舟十八岁,能作诗,能帮朝廷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