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郭全见人走远,终于忍不住笑道:“陛下,这赵大人变得倒快。”
“他不变,明日便不用上朝了。”
萧承安拿起茶盏,嘴角也压不住笑意。
林砚舟那混小子是真会玩。
一首诗把李仁卿架到了火上,还顺手把赵丰吉一起扔了进去。
如今李仁卿为了自保把赵丰吉舍掉,反倒让自己白捡了一个户部侍郎。
他原本若主动提出另设盐监司,李仁卿一系必然会拼命反对。
可让赵丰吉这个户部侍郎主动提出来,味道便完全不同了。
“林砚舟啊林砚舟,你这回可是给朕送了一份大礼。”
萧承安轻轻敲着桌面。
盐政只是第一步,能不能把六部的权柄重新收回来,就看这把刀到底能砍多深了。
……
第二日早朝。
群臣刚刚站定,李仁卿便感觉今日殿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尤其赵丰吉,平日上朝总会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今日却低着头缩在户部官员中间,从进殿到现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李仁卿心中刚生出几分不安,御座上的萧承安已经开口了。
“李相。”
李仁卿赶忙出列。
“臣在。”
萧承安看着他,语气十分温和。
“朕昨日听闻,大景十三省全靠李相一人担着。”
“这么多年倒是辛苦李相了。”
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仁卿后背瞬间绷紧。
来了!
“陛下,那都是赵丰吉与林砚舟胡乱语,臣从未有过这种心思,请陛下千万莫要当真。”
死道友不死贫道。
赵丰吉说过什么,满西湖的人都听见了,想洗也洗不干净。
林砚舟更好甩锅,一个出了名的纨绔,嘴里没几句正经话。
萧承安却轻轻摇头。
“赵丰吉是臣,林砚舟是民。”
“臣民皆如此认为,可见李相确实深得人心。”
“朕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既然大景少不了李相,往后这朝会干脆由你主持,朕也能清闲几日。”
李仁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折煞老臣了!”
“朝廷上下皆奉陛下为主,臣纵有些许功劳,也只是尽臣子本分,岂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哦?”
萧承安淡淡道:“可那诗朕也听了,李相当时似乎十分喜欢。”
李仁卿额头顿时渗出冷汗。
“臣当时只听了前两句,后面那些话一出来,臣便已经当场斥责!”
“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许久,满朝文武没人敢随便插嘴。
李仁卿心里更清楚,今日这件事若不给皇帝一个态度,绝不可能轻易过去。
他咬了咬牙,终于伏地说道:“臣年事已高,近来精力不济,已经难以替陛下分忧。”
“既然坊间又有如此非议,臣愿辞去左相之位,回乡养老,还请陛下恩准!”
不少官员心头一跳。
李相这是以退为进。
以他在朝中的根基,陛下真敢因为一首诗直接罢相,第二日天下士林便能传出皇帝容不得老臣的话。
萧承安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