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长乐停下脚步。

她今日依旧穿着一身素衣，站在人群里极为显眼，听见林砚舟叫自己，只是安静地走到一旁。

林砚舟转头吩咐老鸨：“拿笔墨纸砚来。”

“东家稍等。”

片刻之后，东西摆上桌。

林砚舟坐下来略作回忆，很快便提笔写了起来。

先是《难却》，随后又写了一首《女儿情》。

萧樱雪站在旁边看着。

这些歌词跟如今常见的曲词大不相同，尤其第二首，什么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直白得很。

林砚舟写完，顺手推给独孤长乐，“这两首先学，天上人间重新开业之后，你负责唱。”

独孤长乐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东家，这要如何唱？”

“照着曲子唱啊。”

“可寻常曲子多以乐器演奏，就算配词，也与东家这种写法不同。”

林砚舟这才反应过来。

这年头的歌曲体系跟自己前世完全是两码事。

让她自己琢磨，估计琢磨到明年也唱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

“行，我教你。”

林砚舟清了清嗓子，先拿《女儿情》示范了一遍。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独孤长乐起初还有些不适应，可听着听着，神色便认真起来。

这曲调听着简单，却格外抓耳，尤其配上词之后，比她从前学过的许多曲子更容易让人记住。

林砚舟唱完一段，看向她。

“明白了吗？”

“有些明白了。”

“那你试试。”

独孤长乐开口唱了一遍。

她声音确实好听，清亮中带着几分柔意，只是唱法还带着原本的习惯，总显得太端着。

林砚舟听了几句便打断，“放松点，你现在唱的是情歌，不是在宫里给贵人弹琵琶。”

独孤长乐脸色微微一僵。

林砚舟又示范了两遍，让她跟着学。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她已经能完整唱下来。

就连萧樱雪都听得有些入神。

“确实好听。”

独孤长乐自己也来了兴趣，又把《难却》试唱了一遍，等两首曲子都熟悉之后，却忽然将纸放回桌上。

“东家，曲子我可以学，可让我站在大厅里唱给那些客人听，我做不到。”

林砚舟抬头看她。

“为什么？”

独孤长乐抿了抿嘴。

“我从前在教坊司，也只是弹琴奏乐，从未在人前唱这种曲子，更没有靠此取悦那些寻欢作乐之人。”

萧樱雪下意识看向林砚舟，原以为这家伙面对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也会说几句好听的。

谁知道林砚舟沉默片刻，直接开口。

“你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端着以前那份清高有什么意义？”

独孤长乐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林砚舟却没停。

“我花银子把你赎出来，又给你住处，还要管你吃喝，总不能把你供起来吧？”

“你琵琶弹得好，嗓子也好，这就是你的本事。我让你唱曲，又没让你接客，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以后我给你单独安排一个院子，每个月三十两银子，吃穿也从楼里走。你把歌舞这一块替我管好，生意好了还有额外赏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