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李仁卿脸色越发难看。
赵丰吉站在旁边,急得直冒汗。
他今日花了这么多银子办文会,本想让李相借林砚舟的诗挽回名声,谁知苏文正抢先弄出一首《临江仙》,把满场风头都占了。
再这么下去,明日京城谈的恐怕全是苏文正,又有几个人还记得李相的功业?
正焦急间,他忽然看见石桥那头的林砚舟。
赵丰吉眼睛顿时亮了。
救星来了!
他立刻站起身,冲着行台大声招呼:
“诸位!诗仙林砚舟到了!”
众人闻,齐齐朝石桥望去。
赵丰吉趁势提高声音:“苏相方才这一阕《临江仙》,实在令人叹服。”
“既然诗仙今日也来了,不如请林世子再作一首,让我等一饱耳福,诸位以为如何?”
李仁卿身旁那群门生故旧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跟着附和。
“不错!请诗仙赐诗!”
“林世子昨日已有佳句,今日想必又有新作!”
“正好让天下士子见识见识!”
林砚舟刚踏上行台,便听见四面八方都在喊请诗仙作诗,顿时乐了,故意朝众人拱了拱手。
“既然诸位如此热情,本世子也不好推辞。赵伯伯,今日您是东道主,出个题吧!”
赵丰吉一听,忙站了起来。
“贤侄才华横溢,老夫便斗胆出一题。”
“李相三度入相,辅佐两任帝皇,一生为大景操劳,天下人有目共睹。不如便以李相的功业为题,作诗一首,如何?”
苏文正在旁边听得牙根发痒。
这赵丰吉拍起马屁来,连喘口气都嫌耽误工夫。
李仁卿却十分受用,轻抚胡须,笑道:“丰吉重了,老夫不过尽臣子本分,哪当得起如此夸赞。”
嘴上推辞,目光却已经落到了林砚舟身上。
先前赵丰吉送来的那两句诗,他这两日不知念了多少遍,越念越觉得贴合自己。
今日当着满场士子作出全篇,梨花海棠的笑话,自然能被这首新诗压下去。
“好,我想想啊。”
林砚舟背着手,在行台中央慢悠悠踱起步来。
赵丰吉赶紧招呼众人:“诸位也不妨一同琢磨,李相数十年为国操劳,值得称道的事可多着呢!”
原本还盯着李仁卿、等他回应《临江仙》的士子们,注意力顿时被引了过去。
有人低头思索,有人替林砚舟磨墨,甚至还有人提前铺好了宣纸。
苏文正看得心头火起。
好你个赵丰吉,三两语,便替李仁卿解了围!
苏清禾站在父亲身后,也皱起眉头。
她昨夜才问过林砚舟,知道他不打算真替李仁卿扬名,可眼下这阵仗,怎么看都像他要当众献上一首颂诗。
萧樱雪倒是没急。
她想起林砚舟昨晚被父亲锁着脖子时,还信誓旦旦说自己坑人最在行,便安静站在一旁,等着瞧他究竟有什么招数。
过了片刻,林砚舟忽然停下脚步。
“有了!”
赵丰吉精神一振:“贤侄请讲!”
林砚舟清了清嗓子,朗声吟道: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行台上霎时静了下来。
几个已经提笔的士子动作一顿,随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三顾频烦天下计……”
“好一个两朝开济老臣心!”
“朝廷倚重,辅佐两朝,十四字便将老臣的功业写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