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卿听得更火，藤条又落了下去。

“别人叫你去打人，你就去？”

“他爹是镇国公，他自己如今有诗名，多少读书人盯着他，你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带人围殴！”

“你是生怕没人借这事找李家的麻烦？”

李仁卿越想越恼。

赵丰吉送个远房侄女来结亲，本想借着这层关系在户部站得更稳，结果他的儿子赵诠转头就把自己儿子当枪使。

赵家得了便宜，今日在席上挨骂丢脸的却全是李家。

李沐白终于不敢再辩解，只顾着哭喊求饶。

李仁卿把藤条扔在地上，扶着桌子喘了半晌，还是恨得牙痒。

他今日原本想借喜宴压苏文正一头，结果文会办进自家园子里，苏文正用一首《登高》压住他的旧作，林砚舟又送了这么一首“贺诗”。

明日京城的酒楼茶肆，会怎么传他都能想得到。

“来人，把他关起来！一个月不许出府，再敢去招惹林砚舟，老夫亲手打断你的腿！”

李沐白被下人解下来，几乎是架着出了屋子。

他一边哭一边恨林砚舟，偏偏这时候连报仇两个字都不敢让父亲听见。

赵丰吉原本已经准备告辞，见李仁卿气得连午饭都没吃几口，又想着新纳的妾室好歹是自己远房侄女，便留在府里陪着说话。

“李相消消气，林砚舟那小子仗着最近有些诗名，行事越来越没规矩。今日这事，下官也替您不平。”

李仁卿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脸留在这里？”

赵丰吉心头一突，赶忙躬身：“下官愚钝，还请李相明示。”

“老夫刚问过沐白了，前日在快活楼，是你儿子赵诠先和林砚舟起了冲突，吃了亏便去找沐白帮忙。”

“沐白带人追打林砚舟，才让那小子今日有了借口！”

赵丰吉脑袋嗡的一声。

他昨晚还听儿子说，只是跟林砚舟闹了点不愉快，哪里知道后头还牵扯出这一大摊事。

先前赵诠央求他往李家递话，他还觉得儿子总算懂得结交权贵，如今想起来，简直是替人递刀上门。

早知道如此，他今日送完礼就该赶紧回府，留下来献什么殷勤啊！

“李相，小儿不懂事，回去下官一定严加管教。”

“严加管教就完了？”李仁卿把茶盏重重放下。

“那首诗已经传开，苏文正还带着读书人四处品评。往后老夫走到哪里，都有人拿梨花海棠取笑。赵大人，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赵丰吉额头的汗一下冒了出来。

两位丞相斗的是文坛声望，他一个户部侍郎哪有本事插手。

让人不许抄诗？

那些读书人怕是转头就把事情闹得更大。

尤其苏文正还是国子祭酒，手下有的是读书人，赵丰吉敢派人封嘴，明日御史台怕是就有弹劾他的奏章了。

可眼下不给个交代，李仁卿这一关也过不去。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下官对李相一片忠心，您有事尽管吩咐。只要下官能办，绝无二话。”

李仁卿对这番表忠心听得腻烦，今日登门的官员谁不会说几句漂亮话，真有事时却个个往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