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进来。”
没过多久,后花园外便响起一阵说话声。
苏文正穿着便服走在最前面,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身后跟着大批读书人。
苏清禾也跟在人群中,一进花园便四处张望,很快看见了正在吃糕点的林砚舟。
她眼睛一亮,和春桃低声交代一句,便朝这边快步走来。
林砚舟冲她摆了摆手,又往苏文正那边努了努嘴。
“先别急着坐,好戏开始了。”
苏清禾也转头看了过去。
苏文正已经走到亭子前,对着李仁卿拱手大笑。
“李相,恭喜啊!老夫原本还想着今日举办文会,后来听说您要迎娶第十八房小妾,立刻觉得文会也该沾沾喜气,这才把京中的读书人都带来了。”
“李相七十三岁仍有这般精神,真是老当益壮,让人佩服!”
他声音很大,后花园里不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跟来的读书人却有些发懵。
他们只知道今日来左相府参加文会顺便贺喜,很多人还真不知道李仁卿娶的是第十八房妾室。
“第十八房?”
“李相已经有这么多妾室了?”
“都说李相平日生活简朴,这么大的后宅得花多少银子?”
低低的议论声很快在人群里传开。
李仁卿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
苏文正这一嗓子,算是把他最不想让这些年轻士子注意的事情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坐在旁边的户部侍郎赵丰吉见势不妙,立刻站了出来。
“苏相,你今日既然来贺喜,就少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
“李相这些年为朝廷操劳,整日忙于军国大事,一柱擎起大景天,两肩扛着十三省,不知替陛下分了多少忧。”
“如今不过纳几个妾室照顾生活,有什么值得议论的?”
林砚舟正往嘴里塞糕点,听到这里动作都停了。
他看着赵丰吉,半天才低声说道:“这马屁拍得真响,我隔这么远都快听见回声了。”
苏清禾忍着笑瞪了他一眼。
赵丰吉开了头,与李家亲近的官员也纷纷接话,都觉得李仁卿操劳多年,府里多几个人照顾很正常。
说着说着,还有人把话题扯到了大景女子多于男子上面,硬说李相多纳几名妾室,也算让这些女子有了依靠。
林砚舟越听越服气。
这种事情都能绕到为国分忧上面,这帮人要是放到后世去做公关,估计一个个都能混得不错。
他忍不住小声感叹道:“还真是自有大儒替他辩经,照这么说,李相纳十八房妾室还成了道德楷模。”
苏清禾嘴角也有些压不住,却不敢在这种场合笑得太明显。
亭子里的李仁卿听着周围人的附和,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他捋了捋胡须,看向苏文正,神情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苏相,你我都是朝廷重臣,平日更该体谅天下百姓的难处。老夫年纪虽大,只要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少也该替朝廷分些忧。”
说到这里,他还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
“你年纪也不小了,府中却一直只有一位夫人。若有合适的女子,也可以多纳几房妾室,既有人照顾起居,也算为国尽一份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