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林照脑海中只能想到陆川这个人跟她姐姐的关系，而忘记了纪朔的全部警告。

并且直觉告诉她，陆川今天愿意过来，愿意展现所有的线索，都是在勾她上钩。

陆川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回椅子，手里把玩着那个空茶盏，像是在打量一件颇有意思的猎物。

林照知道他在看什么。像陆川这种老狐狸，当然看得出她在演。她就算演得天衣无缝，他也能闻出那股别有用心的味儿来。

但他偏偏不拆穿，只是慢悠悠地笑了一声：“林小姐，你在纪朔眼底下做事，他居然没喂饱你？”

“项目上给的空间确实大，但毕竟是打工。”林照回答得滴水不漏。

“仅仅是打工？”陆川偏了偏头，“我怎么听说，你跟他私下里走得很近。”

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天晚上，他护着你那股生怕别人多看一眼的劲儿，可不像是护着一个普通下属。”

林照心尖一颤，强压着心思：“陆总看男人的眼光或许准，但看女人就未必了。那天是靳衍带我入的场，纪总不过是碰巧撞见。他那种身份的人，怎么容得下自己手底下的人跟竞争对手相谈甚欢？打狗还得看主人，陆总觉得呢？”

陆川轻笑出声，似乎对她这番自轻自贱的撇清很受用。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陆川扫了眼屏幕，原本闲适的眼神骤然冷了一瞬。他拿过手机贴在耳边：“嗯？。。。。。。我知道了。”

接电话时他侧过了身子，声音被压得很小。林照凝神去听，也只听到了一点带着哭腔的女人声音。

那个尾音的调子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陆川挂断电话，站起身理了理西装。

“林小姐，我有点私事得去处理。刘方洋在外面，他会送你。至于你投诚的事，我会好好考虑。”

他从她身旁经过时，脚步并未停留，只是偏过头，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

“林小姐，你很有意思。我们来日方长。”

陆川掀开帘子大步离开。林照连起身做个送客的姿态都省了，她僵坐在原位，把刚才那个电话的尾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个音色太耳熟了，熟到让她本能地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安。

她索性掏出手机翻了翻自己关注的那些女人。

还是之前她存的一批账号，都是跟这个圈子有关系的女人。她翻了半天，没有找到跟陆川有关的线索。

颈椎因为长时间的紧绷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视线无意间扫过对面陆川坐过的位置，目光骤然一缩。

在陆川刚才把玩过的那个紫砂杯底下，压着一方手帕。

刘方洋还没进来，似乎是刻意在给林照留下充足的独处时间，像是一种诱导。

林照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伸手将那方手帕抽了过来。

看似平平无奇的月白色丝质手帕，可当她将其翻转，里面露出的那个定制logo让她的心猛地被揪了起来！

跟她查到的那条蕾丝披肩的牌子，一模一样。

门外传来放重的脚步声，林照手腕一翻，将手帕塞进包里。

下一秒，刘方洋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林小姐，聊完了？我送您出去。”

林照神色如常，拎起包跟着他往外走。

经过走廊时，她看似随口，实则探了一句：“刘先生，陆总这几天看着火气挺大，是有什么棘手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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