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事情办妥，连空气都显得更清新，林照刚要打车回去，身后有人叫她。

“照照。”

是熟悉的声音，但林照权当没听见，直接往前走。

霍寅绕到她身前，就这么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照这才撩起眼皮。

眼前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脸色很红，身上还带着酒味。

显然是临时得了信儿，从哪个场子里直接飙车赶过来的。

“有事？”她语气冷的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霍寅有点受伤，伸手想去抓她的肩膀：“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照侧身避开，眼神冷了下来：“霍寅，注意你的分寸。我去哪儿，跟你没半点关系。”

“怎么没关系？”霍寅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红透了，像只被遗弃在雨天的大型犬，“照照，我知道前阵子我家里有事，我玩消失是我不对……我那是没办法，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心烦。但我从来没同意过分手！”

他盯着林照那张美的毫无瑕疵的脸，声音里带上了哀求：“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卑微到了骨子里的模样，林照心底却只有一片漠然。

当初选中霍寅，就是看中了他够听话，好拿捏，以及他背后霍家和纪家的资源。可当她发现这只小狗给不了她真正想要的，甚至还会耽误她往上爬时，他就没用了。

“霍寅，体面点散场对谁都好。”林照直视着他的眼睛，“分手是我提的，通没通过不需要你批准。你失联也好，家里有事也罢，我都不在乎了。听懂了吗？”

也不能直接说她和纪朔的交易。

多一条鱼总归没错，更何况霍寅还是纪朔的外甥。

霍寅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

“我一直都在想你，我下次不会这样了，我们不分手好么？”

林照摇摇头，“分手就是分手。”

她没再多给一个眼神，踩着高跟鞋从他身侧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风吹过来，头发撩过霍寅的鼻子，又不留情的抽离。

“我已经往前走了，霍寅。别再像条流浪狗一样跟着我。”

霍寅僵硬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那抹纤细的背影消失。

前一秒还带着伤心与脆弱的眼睛，此刻已经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阴鸷与偏执。

什么叫不需要他批准？

装什么清高？当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用他送的名牌，花他的钱时怎么不提分手？不过是个急着往上爬的捞女，真以为踢了他就能攀上更高的高枝？

霍寅腮帮子咬得死紧，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说。”

“舅舅。”

霍寅瞬间切换了状态，吸了吸鼻子，嗓音哑得像是刚大哭过一场，“你是不是去找照照了？我求你，你别为难她好不好？”

电话那头，纪氏顶层的落地窗前。

纪朔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眸光冷寂。

“你喝酒了？”他语调毫无起伏。

“就喝了一点，我没醉！”霍寅手指用力抠着手机，“舅舅，照照她跟那些冲着钱来的女人不一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没主动管我要过一分钱，那些东西都是我硬塞给她的！她是因为我冷落了她才生气的，你别用对付别人的那一套去逼她离开我……”

“够了。”

纪朔冷冷打断，声音里已经透出了不耐，“滚回家睡觉。醒了再说话。”

霍寅猛地抬高声音：“我不！”

说完声音又低了。

“舅舅……我没照照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他重复了好几句，仿佛把自己演进去了，揉了下眼睛。

电话那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