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商意那边才发来一条带着警告意味的回复：照照，你千万小心，陆川那只老狐狸，比靳深难对付一百倍。

林照眼神暗了暗，将手机锁屏。

她出门之前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片刻后，她伸手抹掉了唇上的豆沙色，换了一支带着攻击性的暗红浆果色口红。

她不知道今晚去纪氏会怎样，但纪朔特意让她晚上过去，绝不仅仅是为了听工作汇报那么简单。

看着镜子里艳丽且锋芒毕露的自己，林照深吸了一口气。

霍寅不过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纪朔既然已经下了场，又能真的袖手旁观么。

林照到纪氏的时候，顶层办公室的灯亮着，但她直接推门进去，里面只有方林一个人。

方林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摞文件，动作有些拘谨，看见她进来，站起来点了下头，明显放松不少。

“林小姐，您来了。”

这语气，就像是在这儿干耗着特地等她一样。

林照感觉到了异样，抬腕扫了眼表盘：“我不算迟到吧？”

“不算。”方林摇摇头。

他迎着林照走了两步：“纪总临时有事，今晚不来公司了。”

林照脚步一顿，原本做好了要跟纪朔拉扯一番的心理建设瞬间落空，“那。。。。。。等上班再说？”

方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让我跟您说一声，项目进度要提前收工。第二阶段的底稿已经过了，剩下的就是走流程。您这边把手上没做完的整理一下，下周之前交接。”

这话一出，林照挑眉。

这是逐客令，还是敲打？

一时间，林照竟有些摸不准纪朔这招釜底抽薪到底有几分真心。

她轻轻咬了下唇，没有立刻接话。

今天她去见陆川的事刚有点眉目，她正准备借着纪氏继续深挖陆川留下的手帕。

纪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交接，要是没了这层身份，她接下来拿什么去跟陆川周旋？

她抬眸盯着方林，脸上没露出丝毫慌乱，只是轻声试探了一句：“纪总已经定了？”

方林没正面回答，但那副公事公办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照点了点头，没再自讨没趣地追问。

她心一横，索性将自己包里准备的新资料放在桌子上，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头看方林。

“那天宴会的事，抱歉。”

方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林照说什么，摇摇头：“不用这么客气。”

“你晚上还加班吗？”

林照的问题抛出来后，方林顿了很久没说话，然后忽然抬头望着她：“我不加班，只是得去纪总家里送一份资料。”

说着他把桌上那摞文件收进公文包里，拉上拉链，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随口抱怨：“纪总今天一天没来公司，有些要紧的东西，必须得今晚送过去让他签字。”

林照站在门口，听着这番话，心底忽然漫上一丝喜悦。

纪朔是个很注重效率的人，项目上的事，他从来不会拖泥带水，更不会让方林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临时传话。

他如果真的想把她踢出局，绝不会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更何况，方林作为纪朔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嘴巴严得像蚌壳，又怎么会因为她一句轻飘飘的关心，就不小心泄露了老板的私人行程？

这是纪朔给她留的台阶，或者说，是那个男人高高在上的拉不下脸，等着她自己咬钩去顺毛呢。

“我跟你一块儿去。”林照开口，完全不是商量的口吻。

方林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没多问半句。

跟着方林进电梯时，林照看到墙壁反光的自己，收敛了嘴角得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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