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条渠道,是靳深以前养的线。靳家出事后没人敢接,断了好一阵子。”他抬起眼,目光如刀,“你从哪儿弄来的?”
显然他已经详细查过这件事,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
“我自己整理的。”林照靠着椅子,气定神闲地迎上他的视线。
纪朔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动作很大的将文件翻到第二页,手指敲在一行地址上。
“这是靳深名下一个空壳公司的注册地,早就人去楼空了。可霍寅把东西交上来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是他亲自跑下来的,跑了好几趟,跟对方磨了几天几夜。”
林照沉默着,手指却不由自主地蜷缩,抓紧了衣服又松开。
她此刻神智清明,心里却忍不住叹息,霍寅这个蠢货,真是什么事都做不漂亮。
一个空壳地址,他去跟鬼磨?
为了在纪朔面前邀功,他竟连这种一戳就破的谎都敢撒。
林照轻轻闭了闭眼,手指揉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索性卸下伪装:“既然纪总什么都查得一清二楚,大半夜把我叫来,还有问的必要吗?”
下一秒,纪朔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侵略性的目光逼近:“所以,今天去清和会所,也是你张罗着让他带你去的?”
林照揉着眉心的手一顿,两秒后,她放下手,故作若无其事地弯了弯唇:“这是我和他的私事,纪总就不用过问了吧。”
啪的一声响。
纪朔将文件重重摔在桌面上。听得出,男人动了真火。
他面色不悦盯着她,声线压得很低:“林照,你私下给霍寅送这种东西,我不怪你,但你借我的手查你要查的事,把我那个蠢外甥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我没拿他当挡箭牌。”林照猝然抬眸,毫不退让地撞进他眼中。
“是他自己想要资源,他嫌进公司后只跟着助理学不到东西,急需一个站稳脚跟的东西。”她语速放慢,带着几分冷,“我顾及旧情,给了他这些渠道。至于后面的事,全是他自己决定,并且自己去跑的。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为了留住你?”纪朔靠回去,冷眼凝视着她,“你跟他去了清和,见了陆川的人。这件事,他跟我报备过半个字吗?”
林照微微一怔,隐约从男人这番质问里,嗅到了一丝别样的,似乎像是独占欲的阴沉情绪。
还未等她细品,纪朔已经直接戳破了窗户纸:“霍寅没那个脑子。林照,就算他真想做什么大局,凭他也做不到。”
林照在心底冷笑,是啊,霍寅哪怕有点野心和小聪明,今晚在她面前也不小心漏了底。
这么说,纪朔早就把霍寅看透了?
他把外甥放进公司,根本不是为了栽培,而是为了放在眼皮子底下当靶子观察。
大脑高速运转间,林照斟酌着辞,声音放轻,却字字直击要害:“没有大局。今天是我让他带我去的。我想查一个人,线索在清和会所,霍寅什么都不知道。”
纪朔眸光骤然转暗,狭长的眼眸眯起:“你要查谁?”
“纪总觉得,我能告诉你吗?”林照不答反问,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只要我想查,这世上没我查不到的。”男人的声音低沉笃定。
的确,以纪朔和靳衍的手腕,她做的这些小动作,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林照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暗芒,再抬眼时,也没留任何余地:“也是。不过如果你们早就查到了,却始终按兵不动,那只说明两种可能。。。。。。”
她直直望进纪朔的眼睛,如平地惊雷:“要么,你们根本不在乎,要么。。。。。。就是连你纪朔,也动不了那个人。”
激将法很直白致命了。
但对面的男人居然没有被激怒。
他依旧往后靠了靠,静静地深深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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