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幼时被人牙子拐走,后来路过江州,生了重病,那些人嫌治病花钱,便把他扔在这里,后来被一个大夫收养,改名叫张深。”
汪潭说到这个名字,牙齿都咬紧了。
“我来江州赴任时,他看见我,觉得极为相像,又想起一些幼年的事情,后来找上门来,我才知道,他竟是我弟弟。”
曹进怔怔看着他。
“你认下他了?”
“我找了他那么多年,知道他还活着,哪能不高兴?”
汪潭苦笑,眼泪又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我只当是老天开眼,让我们兄弟还能重逢,哪想到,他竟然动了顶替我的心思。”
林砚舟忍不住皱眉。
长得一样的亲哥哥,做了一州刺史,张深却只是个医馆里学医的,还因为右手的毛病,没法继承养父的衣钵。
这家伙怕是看着眼红,便想把哥哥的一切都抢过去。
汪潭忽然抓住曹进的胳膊,眼里满是痛苦。
“你姐姐,也是被他害死的。他亲口告诉我,是他下的毒,这个畜生,连自己嫂子都不放过!”
曹进的脸一下绷紧了。
“我已经知道了。”
汪潭一愣。
曹进低着头,把开棺验尸的事情说了,声音也越来越哑。
“我一直以为,姐姐真是病死的,要不是这两位公子,我还被蒙在鼓里。”
汪潭听得身子发抖,攥着曹进胳膊的手也越来越紧,好半天都没能说话。
林砚舟等了片刻,才轻声问道:“那他为什么没杀你?”
汪潭慢慢抬头,脸上却没半点庆幸。
“他不懂怎么做官。”
“所以,把你留下来,教他?”
“是,他拿我子女的性命要挟我,我若不肯,他便去害孩子。我……我只能答应。”
曹进猛地闭上眼睛。
怪不得那个假货对孩子那么差,姐夫还活着,那些孩子,便是拿捏姐夫的把柄。
林砚舟心里也冒出一股火,“亲哥哥你都这么折腾,真他娘的是个畜生。”
“外面都说,张安仁一家搬去了京城。”他皱着眉,“原来是为了把这医馆空出来,方便藏着你?”
汪潭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哪里去过京城,那都是张深让人传出去的。”
他说着,朝地上看去。
“那畜生连养父母都杀了,尸骨便埋在这地窖下面。”
萧樱雪猛地抬头。
林砚舟也愣住了。
张安仁把人救下来,又养到这么大,还教他医术,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王八蛋,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汪潭苦笑,没有接话,曹进却问道:“外面那个姓孙的,也是他的人?”
“孙老三,原本是个乞丐。”
汪潭点点头。
“张深做的事情被他发现,便花重金收买他,让他在这里看着我,平日给我送些吃的,别让我死了。”
林砚舟这才明白,怪不得这家伙整天不做事,还有钱花。
萧樱雪压着怒火,低声问道:“张深贪的那些银子,也都放在这里?”
“你们看见了?”
汪潭看了她一眼,随即点头。
“外面那些金银,是他这些年收来的。这里还有一间密室,里面放着他贪污受贿的账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