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今天朝堂上不知道多少人都得跟着倒霉。
钱筠下意识朝四周看了一眼。
不少官员已经默默低下了头。
其中几个人脸色更是难看。
盐政这块肥肉养活的从来都不止一个盐业司。
赵丰吉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越发有底。
“陛下,盐业司说自己产不出细盐,可民间私盐却能不断出现。”
“臣以为,盐业司内部管理已经出了大问题,长此以往,朝廷每年损失的何止几百万两盐税?”
“臣请朝廷整顿盐政,另设盐监司,分担盐业司事务!”
萧承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如今是户部尚书,户部的事情自然比旁人更清楚。”
“既然连你都觉得盐业司出了问题,那便不能再拖。”
钱筠猛地抬头。
李仁卿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萧承安继续道:“盐监司便设在太常寺。”
“以后盐业司只负责采盐和运盐,各地盐场不得自行对外售卖。”
“盐运到地方以后,由盐监司统一销售,同时负责监察盐政,核对盐业司每年的采盐、运盐数目。”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能够站在这里的人都不傻。
到了现在,谁还看不出来赵丰吉已经彻底倒向皇帝了?
昨日这位户部侍郎还是李仁卿身边的人,今日升任户部尚书,转过头就要从盐业司手里把卖盐和监察的权力拆出去。
要说这里面没有皇帝的意思,鬼都不信。
李仁卿最先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萧承安看向他:“李相觉得哪里不妥?”
“盐业司管理盐政多年,各地盐场、盐井的情况都十分熟悉,如今盐税下降确实有问题,可骤然另设盐监司,将盐政一分为二,只怕会令下面无所适从。”李仁卿语重心长道。
“不如再给钱筠一些时间,让盐业司自行整顿。若还没有成效,再做处置也不迟。”
他话音刚落,马上便有官员跟着出列。
“臣附议!”
“李相所有理。”
“盐政牵涉甚广,贸然改动,恐生乱子啊。”
转眼间,大半文臣都跟着开了口。
赵丰吉站在前面,额头也冒出了一层薄汗,以前让他跟这群人站在一起说话,他自然底气十足。
现在却得一个人顶着他们往前冲。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还有退路吗?
昨日李仁卿连门都不让他进,今日皇帝直接把户部尚书的位置给了他。
他现在只能死死抱住皇帝这条大腿。
赵丰吉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诸位一直说要给盐业司机会,可陛下给的机会还少吗?”
众人渐渐安静。
赵丰吉看向钱筠。
“五年前盐税五百万两,去年只剩一百万两,这五年里盐业司难道一次都没发现问题?”
“若不知道,便是失职。若知道了却一直拖到今日,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钱筠脸色发白:“赵大人,盐井枯竭也是事实……”
“本官没说盐井不会枯竭。”
赵丰吉直接打断他。
“本官问的是细盐!”
“盐业司口口声声说采出来的都是粗盐,可外面的私盐贩子却有细盐卖。”
“刑部查了这么多案子,盐业司五年都查不明白细盐从哪里来的?”
“这种情况还要再给你五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