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赔笑道:“世子见谅,若是旁的姑娘,赎籍手续按规矩办便是,可独孤姑娘身份特殊,小人实在不敢擅自放人。”
“她现在还是乐籍?”
“是。”
“那按规矩,可有赎籍这条路?”
管事迟疑了一下:“自然是有,只是……”
“有就好办嘛。”林砚舟笑道。
“你担心太子,我理解。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一直留在教坊司,对太子又有什么好处?”
管事愣住。
“世子此话怎讲?”
林砚舟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替他着想的模样。
“独孤家都倒了这么多年,她也早进了教坊司,外面那些嘴碎的人该传的早传过了。”
“太子若还念着旧情,想来看看她都不方便,来一次还不知要被人说成什么样。”
管事听得心里一紧。
林砚舟继续道:“而且你们教坊司是什么地方?太子将来要继承大统,时常往这里跑,传出去好听吗?”
“世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又没说太子真来,我是替你们考虑。”林砚舟摆摆手。
“还有以前追随过独孤静的那些官员,来教坊司喝个酒,抬头就看见旧主的孙女坐在台上,他们放得开吗?你们招待起来也别扭吧?”
赵丰吉站在旁边,越听越觉得有点道理。
他先前只想着独孤长乐身份敏感,赎出去会惹麻烦,可林砚舟这么一说,把她留在教坊司似乎也未必省事。
林砚舟见管事不吭声,笑着接着往下忽悠。
“我若替她赎籍,让她去快活楼专心弹琵琶,往后大家就当她换个地方献艺。”
“你们这里少一桩顾虑,赵大人也愿意出银子,岂不两全其美?”
管事被林砚舟说得有些动摇,端起茶喝了一口,迟迟没有表态。
赵丰吉等得心焦:“你倒是给句准话啊,林世子亲自来谈,银子又不会少你的,还有什么可为难的?”
管事暗暗叫苦。
银子倒是好东西,可独孤长乐的身份摆在那里。
今日人从他手里放出去,回头太子若问起,他总不能说自己听了林砚舟几句忽悠,便把人卖了。
他想了半晌,终于咬牙道:“这样吧,林世子,若独孤姑娘本人愿意跟您走,小人便按规矩替她办赎籍。”
“可她若不愿,二位再出多少银子,小人也不敢应。”
林砚舟一听就明白了。
这老兄是怕担责啊。
独孤长乐自己愿意走,日后真有人追问,他就能说是依本人意愿办的手续。
打工人不容易,能理解。
“行,我自己跟她谈。人家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管事顿时松了口气,赶紧吩咐人去看看独孤长乐何时下台。
赵丰吉却有些不放心:“贤侄,她性子可傲得很,寻常客人连单独见一面都难,你准备怎么劝?”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林砚舟说得十分自信。
赵丰吉想起自己方才在席间听他说的那些话,总觉得这两个词从他嘴里出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二人回到侧廊,恰逢独孤长乐又应客人之请弹完一曲,抱着琵琶从台侧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