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我还能撑。就是……没有药了。”
智库瓦尔卡坐在圣坛最深处,背靠帝皇像,头盔摘下来搁在膝头。
他的脸白得像纸,鼻血顺着下巴滴在胸甲上,一道一道,已经结了痂。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灵能撑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罩住圣坛方圆几十米。
绿雾一靠近这层屏障就会翻卷着退开。
但每退开一寸,瓦尔卡的脸就白一分。
“你该歇了。”塞维鲁斯说。
“我歇了,雾就进来了。”瓦尔卡说,“军士,你不用劝我。我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塞维鲁斯没有再劝。
他擦完剑,把布条叠好,塞进腰带的夹层里,站起来,走到圣坛正门前,望向那片翻涌的绿雾。
雾里,有东西在动。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纳垢灵。
拳头大的小东西,圆滚滚的,皮肤上布满脓疮和霉斑,挤在一起,像一窝活着的烂果子。
咕噜噜地滚过废墟,发出婴儿般的笑声。
它们绕过防线,钻进坍塌的民房里,翻出腐坏的食物,开心地往嘴里塞,把吃剩下的碎屑往墙上抹。
接着是瘟疫行尸。
那些曾经是这座城市的居民,士兵,农夫,孩童的东西,拖着肿胀的肢体,成群结队地涌过来。
它们不冲锋,只是走,一步一步。
它们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它们正在把这里的每个活人,变成自己的同类。
最后,绿雾像门帘似的被从中间掀开,腐溃亲王摩塔克斯走了出来。
他很大。
大得不像能站在一栋楼前。
他站在楼前,楼就成了他脚边的积木。
他的皮肤灰绿,遍布溃烂的坑洞,坑洞里蠕动着细小的蛆虫。
他戴着一顶缠绕着烂藤的锈蚀王冠,手里拄着一根由骸骨拧成的权杖,权杖顶端嵌着一颗还在滴脓的眼球。
他缓缓扫视着圣坛,像园丁在巡视自己的苗圃。
“又是你们。”摩塔克斯开口,声音低沉。
“圣约之子。我记得你们。你们那个连长,叫什么来着……索拉克斯。我看着他死的。死得很好,很完整。”
塞维鲁斯没有说话。
他把链锯剑插进面前的泥土里,双手交叠,按在剑柄上,抬头看着他。
“有趣。”摩塔克斯歪了歪头,“我见过很多人在我面前发抖。跪下来求我的也有。
你们不跪,也不抖,也不冲上来送死。
就站在那里,像一群还等着有人来救的孩子。
你们在等什么?援军?”
他笑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颗星球外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你们的舰队在第四周就没了。你们的天线,还在向一个没人应答的频道喊话。”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放下武器,走进雾里,成为我的花园的一部分。
你们会腐烂,但不会再死……在我这里,腐烂就是永生。
我会把你们种在城门口,看着你们长出漂亮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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