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颂歌垂体。
这枚新器官的植入位置在颅内,紧贴大脑下方的蝶鞍区域。
考尔必须在林恩仍然清醒的状态下,打开他的颅腔。
并非真正的切开颅骨。
是通过一束聚焦得极其精密的能量场,在颅骨上融出一个硬币大小的窗口。
将一枚比拇指指甲还小的生物腺体,通过那个窗口置入颅内。
这是整个手术中最危险的一步。
颅内的每寸组织都精密得不能再精密。
颂歌垂体一旦位置偏移哪怕一毫米,要么立刻瘫痪,要么当场脑死亡。
能量场落在林恩颅骨上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头颅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那种从颅骨深处传出来,仿佛大脑被直接翻动的眩晕。
胃里翻江倒海,眼前明明闭着眼,却不断有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光斑炸开。
颂歌垂体被缓缓置入。
就在腺体接触到下丘脑组织的那一瞬间,考尔监测屏上的激素曲线猛地跳了下。
肾上腺素。
去甲肾上腺素。
皮质醇。
三种应激激素的分泌量,在两秒内飙升了七倍。
“应激反应爆发!”考尔的声线骤然绷紧,“颂歌垂体被你的身体判定为异物,正在触发全身战斗模式。
再这样下去,你的血压会冲破脑血管……”
“我知道。”林恩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在金属夹具下微微颤抖。
“我能感觉到……它在和我的下丘脑抢地盘。
我的身体在排斥一个放大器。”
“我给你注射抑制剂……”
“别!”林恩猛地睁开眼,“抑制剂会把它和我身体的连接一起压下去。你……你让我自己来。”
他深吸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轻声吟唱。
菠萝圣歌从他的喉咙里低沉地涌出。
一段极缓极轻,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旋律。
那旋律在他自己的颅内回荡。
而刚刚被植入的颂歌垂体,在接触到这段旋律的瞬间,竟然微微震颤起来。
飙升的激素曲线,开始缓缓回落。
考尔盯着监测屏,所有光学透镜都快把屏幕盯穿了。
他亲眼看着那道疯狂上扬的肾上腺素曲线,在林恩自己的吟唱中,一点一点回到了正常区间。
“……它在学。”考尔喃喃道,“颂歌垂体……在跟着你的旋律调自己的频率。”
第二次惊险,被林恩自己唱了过去。
然后是圣体熔炉。
这是三项新器官里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考尔切开林恩的胸腔。
他用了一种火星最深层的生物场技术,让林恩胸腔的肌肉组织在短时间内进入一种半透明状态。
不必真正切开骨骼,就能直达心脏周围的纵隔区域。
但那种感觉,比真正切开还要可怕。
林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内部被某种力量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