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日,火星最深处那座万年沉寂的实验室,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造物机器。
没有日夜。
火星地底没有天光,只有无数熔炉与指示灯恒定地散发出幽蓝与赤红的光。
林恩与考尔面对面,一个站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一个伏在悬浮的全息图谱之间。
就圣铸方案的每个技术细节,展开了近乎无休止的推演、争论与推翻重来。
第一日,他们锁定了肌腱线圈的材料基底。
考尔最初想用他最熟悉的菲鲁西合金编织生物线缆,但林恩否决了。
他从月隐空间里取出一小撮从泰拉带来,经过菠萝圣韵长期浸润的活性碳纳米丝。
那是他在泰拉整治期间,让灰骑士在圣殿深处以圣歌长期熏养出的特殊材料。
考尔扫描了三秒,所有光学透镜同时定住。
这种材料……晶格结构里残留着一种我无法解析的共振。他的探针在那撮碳纳米丝上方反复游移。
它不导电,不导灵能,但它……好像能记住某种节奏。
林恩说,它记住的是菠萝的节奏。
用它做肌腱线圈的基底,植入战士体内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在以极其微弱的频率,和战士的生物磁场共振了。
考尔沉默了很久,然后在全息图谱上,把菲鲁西合金那一栏划掉,换上了这串碳纳米丝。
第二日与第三日,他们死磕颂歌垂体。
这是三项新器官里最微妙的一个。
它不是物理强化,而是激素与神经层面的全局增益放大器。
考尔提出了十七种激素调控模型,林恩逐一否决了其中十四种。
不是因为技术不行,而是因为那些模型都会在长期运行中,
过度亢奋,好战倾向,共情能力钝化。
星际战士已经够不像人了。林恩靠在实验台边,语气平淡,我不需要造十七个只会打仗的怪物。我要他们打完仗,还能记得自己为什么而战。
考尔的复眼阵列闪了闪。
他想起了普里默斯。
那个被他以禁忌手段从基因层面重写的造物,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却在精神上永远停留在一种冰冷绝对服从的状态。
他不再认为自己忠诚于帝皇,他只忠诚于考尔。
他是一件完美的武器,却也是一个永远失去了自我的存在。
那一刻,考尔对眼前的林恩,多了层之前没有的理解。
他重新调出了第十八套模型。
一套以神经降噪为核心、而非神经超频为核心的方案。
颂歌垂体不再是一味放大所有信号,而是像精密的混音师,把战士大脑里那些混乱的,恐惧的,绝望的杂音滤掉,只留下清晰的判断与坚定的意志。
林恩看完,点了头。
第四日到第六日,是整个工程的核心。
圣体熔炉。
这也是争论最激烈的三日。
考尔坚持圣歌引擎的硬件部分必须完全由机械教的标准工艺制造,他甚至画出了一套极其复杂的微型圣约反应炉图纸。
但林恩一次次把它推回去。
你这东西,林恩指着那堆管线,是把圣歌当成一种燃料在烧。错了。
那你告诉我,它是什么?考尔的声线第一次带上了被挑战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