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恩再度进入主城。
朝阳从东边低矮的楼宇间斜斜洒落,给石板路铺上一层薄薄的暖光。
晨日的暖意没能完全驱散夜里积存的凉意,墙根门洞的阴影依旧清冷,光线正一点点缓缓蚕食退让着黑暗。
他顺着主街往城市中心的行政区走。
沿途的建筑慢慢变了模样,原本连片的民居,渐渐换成一排排仓库与工坊。
墙面不再是平整的粉刷砖石,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旧金属板和厚重的铁门。
长年日晒风吹,门框的漆面早已起泡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深灰底漆。
墙上随处可见褪色的帝国双头鹰徽记,油漆掉得七零八落,只剩大致轮廓勉强可辨。
有些翼尖彻底锈蚀殆尽,边缘爬满厚重锈迹,无声诉说着这片星域长久的秩序凋零。
走到一处广场边缘,他遇上了一支行星防卫军巡逻队。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左脸颊横着一道从颧骨延到下颌的旧疤,疤痕表皮光滑色浅,是沉淀多年的陈年创伤。
他走路步伐沉稳落脚均匀,自身依旧带着常年巡街磨出的自律惯性。
众人制服洗得发白,却打理得干净齐整,袖口裤管的折痕磨得露出织物纹路。
手中激光枪保养精良,枪管带着新近擦拭的痕迹。
巡逻队在广场中央干涸的喷泉旧址停下休整,老兵摘下腰间水壶仰头灌了一口。
林恩途经广场时,那名老兵骤然僵住动作,抬眼直直望向他。
对方的目光第一时间死死锁在肩甲徽记上,顺着桂冠弧线缓慢扫过甲面,沿着胸甲深浅交错的战痕一路下移,最终落回那枚标志性的Ω纹样上,呼吸微滞。
他没有贸然靠近,下意识站直身体,褪去所有散漫姿态,声音压得极低,带
“大人,敢问您从何处而来?”
林恩停下脚步,恰好立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线上,半边甲胄沐金辉,半边沉幽暗。
“很远的地方。”
老兵不敢贸然逼近,只谨慎往前小踱半步,始终保持着敬畏的安全距离
“阿斯塔特……这片星区已经很多年不见忠诚的天使了。属下看您涂装眼熟,却一时记不起源流,敢问大人隶属哪个战团?”
“极限战士。”
老兵瞳孔微缩,再次凝望着那枚磨损斑驳的徽记。
漆面虽多处剥落露底,可标志性的弧线桂冠规整依旧,是古籍壁画里记载的正统形制。
他
“极限战士……大人,您是如何抵达此处的?”
“绕了很远的路。”
老兵立刻识趣垂目,不再追问禁忌行迹。
“属下今日轮休,若大人不嫌弃,街对面有间简陋茶馆,可容片刻歇脚,饮一杯粗茶。
属下知晓些许裂隙变故的零碎传闻,或许能为大人稍作参考。”
林恩微微颔首,随他走入茶馆。
店内陈设简陋朴素,几张木桌长凳被常年擦洗磨去漆面,露出温润老旧的木纹。
角落铁炉燃着暗红炭火,长嘴水壶静静烹煮,细白蒸汽连绵溢出,弥漫着温热的烟火气。
老兵恭谨点了两杯热茶,双手将一杯推至林恩面前,全程不敢平视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