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冠先锋号冲出亚空间风暴的样子,完全不像一艘主战战舰,反倒像一头被群鲨撕咬得遍体鳞伤的巨鲸。
舰首装甲被灵能光束层层烧穿,好几处破洞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青灰色的烟雾从烧焦的金属缝隙里不断飘出。
左舷的虚空盾发生器彻底报废,完全失灵。
混沌舰队集火劈出的巨型盾面裂缝,从舰桥一路延伸到机库。
技术军士只能临时用钢板粗暴焊补,没清理干净的焊渣零零散散挂在钢板边缘,格外刺眼。
舰尾推进器六个喷口坏了三个,彻底熄火。
剩下两个喷口的火焰忽明忽暗,每次闪烁,整艘战舰都会跟着微微震颤。
艾莉缓缓抬起发抖的手,从操控台上挪到膝盖上。
薄纱下的第三只眼轻轻合拢。
原本直射导航屏幕的幽紫光柱缓缓收回,在空中留下一道纤细的光痕,从导航台连到她的额头,两秒后才彻底消散。
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这是强行透支灵能,把灵能核心烧到了极限。
额前的薄纱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清晰透出第三只眼合拢后的竖缝轮廓。
缝隙两侧的皮肤泛红,带着轻微灼伤的痕迹。
她的另一只手始终攥着那枚银色徽记,马卡多的掌印者之印。
长久的紧握让金属被掌心捂得滚烫,烫得掌心皮肤微微发红,可她始终没有松开。
残破不堪的桂冠先锋号,就这么缓慢漂浮在奥特拉玛星域边缘的虚空里。
舰身的震颤从未停止,整艘战舰结构受损后,持续释放的应力声响。
细碎的嘎吱声不断响起。
卡斯兰靠在通讯舱的墙壁上,手里的数据板屏幕碎了大半,裂纹从右上角贯穿到左下角。
但残存的屏幕区域还在顽强跳动数据。
他指尖飞快滑动屏幕,统计着伤亡名单。
每核对一个数字,心就沉一分,手指也会下意识停顿半秒。
他低声念着每一位阵亡将士的名字,念完一个,停顿片刻,再念下一个。
眼眶下方挂着浓重的乌青,下唇干裂出血,裂口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没有哭,因为根本没有时间沉溺情绪。
机库的地面上,静静躺着几十具阵亡者的遗体。
身上盖着的布条是临时从弹药箱里翻找出来的,算不上正式裹尸布,却是此刻仅有的体面。
科尔温的断剑摆在他的胸口,参差不齐的断口上,凝着一层干透的叛徒蓝色血垢,牢牢粘在剑刃上,擦之不去。
瓦尔德的雷霆巨斧斜靠在墙边,斧刃彻底卷口变形,原本防滑的绳柄被鲜血浸透,从灰色变成暗沉的褐红色,绳结死死锁死,再也解不开。
斯特雷奇的闪电爪放在身侧,爪刃缝隙里死死嵌着一块叛徒的装甲碎片,高温厮杀中早已和爪刃熔焊在一起,彻底取不下来。
米切尔森的风暴盾立在脚边,盾面从中间彻底裂开,缝隙里塞满未干的密封胶,湿润的胶层还没完全固化。
索拉斯的狙击爆弹横在遗体身上,枪管硬生生弯折。
那是他临死前攥着枪托狠狠砸杀叛徒,硬生生砸弯的。
枪托的橡胶垫彻底碎裂,露出里面光秃秃的金属骨架。
维克多的重型等离子枪靠在一旁,冉丹战争留下的密密麻麻凹痕依旧清晰,凹陷处积满擦不掉的干涸蓝血,像一道道铭刻在枪身的纹身。
卡斯兰一遍又一遍录入阵亡名单,一个名字,一声默念,一段沉默。
整座机库死寂无声,只剩无尽的悲壮与沉重。
舰桥入口的舱门被炸出一个狰狞的破洞,淡淡的焦糊烟雾弥漫在整座舰桥,经久不散。
阿尔特留斯静静立在洞口,链锯剑笔直插在脚边地面,高速转动的剑齿早已停下,彻底沉寂。
他的动力甲沾满鲜血,暗红的叛徒血与鲜红的自身血迹交织遍布全身。
左腿被爆弹贯穿,伤口的血液早已干透,结成硬邦邦的褐色血壳,边缘微微翘起。
左肩被链锯斧狠狠劈开,甲片断裂外翻,底下的肌肉被高温灼烧得发黑碳化,彻底失去了原本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