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垂眸望向腰间悬挂的一众铭牌,皆是昔日阵亡同袍的遗物。
这是禁军将士殒命之后,唯一会被同袍妥善取下留存之物。
一块块方正寒冽的金属牌,表面镌刻着独属于个人的戍卫编号,牌身一隅钻有小圆孔,纤细金链从中穿过,尽数垂挂在腰带之侧。
经年佩戴摩挲,铭牌棱角早已不复锋利,沉淀着沙场生死的厚重意味。
有的腰带上挂着一块,有的挂着两块,有的挂着三四块。
最多的一块腰带上挂了七块,七块铭牌在网道的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有人什么都没看,就是站着。
眼睛睁着,瞳孔没有聚焦,目光穿过面前的废墟,落在无限远的地方。
瓦莱里安站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回头。
她的左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握拳。
等那个老兵站起来,走回队列,她才开口。
“走。”
那个字在通道中传得很远,最后传到了每个禁军的耳朵里。
队伍继续前进。
林恩走在瓦莱里安旁边。
他余光悄然瞥向那名归队的禁军老兵。
老兵双目周遭泛着淡淡的红,并非征战疲惫酿成的眼目充血,而是心绪翻涌激荡之下,眼睑边缘的毛细血管悄然扩张,令眼白与眼睑相接处晕开一层浅淡的粉绯之色。
自始至终,他没有落下一滴泪水。
禁军自有风骨,行军列队之时,素来不会流露悲戚。
面上神情一如往昔沉静,前行步伐沉稳不改,胸腔间的呼吸亦平稳匀净。
周身看不出半分异样,唯独那双眼睛,藏住了万般心绪,只余下无声泛红。
系统(极轻地):宿主,老兵拾起的这块肩甲,其上戍卫编号与自身仅差一位。
二人应该是同期育成,同批受训,同属一连队。
林恩: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本系统扫描了下编号规律。禁军的编号体系是连续的,同一个训练期的编号挨在一起。差一位,就是前后脚出来的。
前方出现了光,暖黄色的。
那些光从内层防线的方向透过来,穿过废墟的缝隙,断裂的廊柱之间的空隙,坍塌的穹顶上的裂缝,在黑暗中像一扇半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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