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通道变宽了。
穹顶在肉眼可见的高度上向两侧伸展,从一条狭窄隧道的尺度升到了一座大教堂中殿的尺度。
网道的灵能回路在墙壁上铺成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的密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段通道。
亮着的那些光的颜色从幽蓝渐变到亮白,在分岔处分流,在汇合处融合,流动的方向不是随机的,而是朝向某个看不见的中心节点。
瓦莱里安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
她等林恩走到她旁边,没有侧头看他,用下巴指了下右边那条通道。
“那边通向节点一的侧翼补给线。
上周被渗透恶魔切断过一次,寂静修女花了两天清剿才重新打通。
你的人如果在那边布防,能守住。”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两天。
对寂静修女来说,花两天清剿一条补给线意味着那条通道的恶魔密度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难看的地步。
林恩看着她。
“你试过用灵能者守补给线吗?”
瓦莱里安摇头。
“试过。网道里的灵能者撑不住。
寂静修女的无声领域能压制恶魔,但她们的领域对灵能者同样有压制作用。
把灵能者放在补给线上,他们先被寂静修女压垮,然后才轮到恶魔。”
她停了下。
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那是回忆某种不愉快的场面时的本能反应。
林恩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排蓝色动力甲。
他的目光从队列的左端扫到右端,又从右端扫回来。
“你们听到瓦莱里安大人的话了。
寂静修女的无声领域会压制你们的灵能。
能扛住的留下,扛不住的回去,不丢人。”
没有人动。
布莱克把重爆弹从胸前挪到背后,双手抱胸。
那个动作让他的胸甲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呻吟。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头儿,您说过,扛不住的时候念菠萝。
我在考斯念了,在风暴里念了,在网道里也能念。”
凯尔把手按在剑柄上。
掌根压在剑柄的末端,指尖微微翘起。
他的淡金色眼睛看着林恩,瞳孔里映着网道灵能回路的幽光。
“您教我灵能的时候说过,感知不到信号的,上了战场也感知不到敌人的低语。
我感知到了,不用回去。”
艾瑞克把灵能杖杵在地上。
杖头的聚焦水晶亮了。
水晶表面有一道裂纹,裂纹从顶端一直延伸到杖身的金属箍环处。
光就是从那道裂纹里透出来的,比从完整的水晶表面透出来的更亮,更不规则。
“指挥官,我的杖裂了,但我没裂。”
后面的一百个人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队列的密度让人能感觉到他们呼吸时胸甲起伏的频率正在趋同。
瓦莱里安看着那些人。
瓦莱里安看着那些人。
她的目光停留了三秒。
准确的说是三点一秒,禁军的感知精度让她能精确到小数点后。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走。
节点一的入口在通道尽头。
灵能回路的光芒在这里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墙壁上的纹路不再是线条,而是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节点阵列。
每个节点都是一个发光的球体,球体和球体之间由电弧般的光束连接。
瓦莱里安停下来。
侧身,让林恩先过去。
她没有跟在他后面。
禁军不习惯走在别人后面。
她也没有走在他前面。
那意味着领路,而她此刻不是在领路,是在并行。
她选择走在和他并排的位置。
两个人肩甲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一拳。
这个距离对禁军来说意味着信任。
“节点一的防线有三层。
第一层是禁军和寂静修女,第二层是护教军和机兵,第三层是凡人辅助军。
恶魔潮水
第三层负责清剿漏网的。”
她顿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