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广播响了。
“所有非必要人员请回到各自舱室。
一级战备解除,舰队转入防御状态。”
声音是副官的,平稳而机械。
林恩站在走廊里,听着那声音在金属墙壁间回荡。
周围的军官没有人惊慌,没有人奔跑,没有人问怎么了。
他们只是抬起头听了一下广播,然后继续做自己手头的事。
风暴来了,只是看不到,摸不着,只能用仪器探测到亚空间的异常波动。
它能切断通讯,能让星语者失明,能让舰队在亚空间航行时偏航。
可它不会像虚空主炮一样炸开舰桥的舷窗。
所以没有人怕。
林恩怕的不是这道风暴。
是不知道。
他不知道这道风暴会持续多久,不知道它会不会像毁灭风暴一样把奥特拉玛和泰拉隔开好几年。
马卡多,帝皇,瓦莱里安……能不能撑住。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星空。
星星还在闪,和昨天一样亮。
有些星星的光,却已经不是真实的。
林恩回到舱室时已经快到午夜。
走廊里的灯光调成了夜航模式,比白天暗了一半,但还是很亮。
他脱下动力甲的上半身,坐在椅子上,暗刃靠在墙边。
他坐了很长
泰拉能不能收到基利曼的报告,马卡多会不会以为他也死了,网道战争还在不在打,瓦莱里安的禁军还有多少活着的。
他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没有节奏。
门被敲了三下,很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艾莉站在走廊里。
她没有穿导航员的长袍,穿着一件军团的常服,黑色的,胸口没有徽记。
金色的马尾扎得很高,额前的薄纱取下来了。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林恩大人,您还没睡。”
林恩侧身让她进来。
她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动作很轻。
茶壶的盖子没有跳起来,杯子和托盘也没有发出碰撞声。
她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林恩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然后坐在椅子上,那把椅子的位置刚好正对着林恩。
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两个人隔着桌子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茶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
艾莉先开口了。
“今天在通讯室里,我没说完。”
她盯着手里的杯子,杯壁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我说您不一样了。
不是说您变厉害了,不是说您被所有人敬着那种不一样。
是您看我的眼神变了。
以前您看我的时候,像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眼睛里总带着一层隔着什么在看的距离。
现在不是了。
现在您看我的时候,像在看一个很熟悉的人,那种距离没了。”
林恩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下。
她说得对。
以前
幸运玛丽号,那间货舱,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问“您能教我一点吗”。
他看的是那个小女孩。
现在不是了。
金色的马尾,淡紫色的眼睛,导航员的长袍换成了军团的常服,第三只眼闭着,但随时可以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