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巴斯的嘴角抽了抽。
他的声音变了,从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变成了一种压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急促。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能挡住混沌的意志?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把撕开了动力甲胸口的密封扣。
那些金属扣子崩开的声音很脆,一颗接一颗。
他从胸甲内侧掏出一块黑色的石板。
石板不大,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八芒星符文,每道刻痕都很深,边缘是锯齿状的。
符文的沟槽里嵌着干涸的黑色血迹。
艾瑞巴斯把石板举过头顶。
紫黑色的光从石板上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仪式的备用方案。
只有他知道。
他把石板的激活密码刻进了自己的灵能核心,不需要符文,祭品,任何外物。
他在心里念了一段混沌祷,用混沌语扭曲成了另一种启动序列。
石板上的光芒从里面涌出去。
石板在艾瑞巴斯手里剧烈震动,震得他手指发麻。
符文的沟槽里那些干涸的血迹重新变成了液体,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滴在祭坛的台阶上。
每一滴都在地上烧出一个冒着烟的坑,坑的边缘焦黑。
地面的裂缝开始扩大。
从中间炸开,一声闷响。
裂隙像被两只巨手从两边撕裂,紫黑色的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在陨坑上空凝聚成一团不断旋转膨胀,不断往高处攀升的云。
云层中传来尖锐的嘶鸣,那是亚空间被强行撕开时发出的声音。
恶魔从裂隙中再一次涌出来。
一队恶魔引擎从裂隙中列队爬出,装甲板上的活体血肉在紫光中抽搐,重炮对准了陨坑边缘的桂冠灵锋阵地。
附魔无畏紧随其后,它们的躯壳上长出了不属于机械的扭曲触须,在火光中疯狂摇摆。
但裂隙最深处传来的压迫感变了。
不是万变魔君那种诡谲的灵能波动,不是
裂隙的紫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只巨手的轮廓,五指张开,指甲比动力剑还长。
林恩没有等它完全挤出来。
他把暗刃从剑阵中抽回来,三把剑并成一排,剑尖指向裂隙深处那道还在凝聚的轮廓。
电磁力场在裂隙入口处炸开,把那几台刚爬出来的恶魔引擎吸了起来,一台接一台地砸进裂隙入口。
恶魔引擎的重炮在裂隙里炸开,碎片和血肉糊在裂隙边缘,把那道还没完全成形的入口堵了大半。
那只巨手在裂隙的另一边拍了下,拍在堵住入口的那堆残骸上,震得地面都在抖。
没拍进来。
裂隙的边缘在颤动,入口在收缩。
系统(急促):宿主,您把门堵了,它进不来了。
林恩的目光已经从裂隙移开了,因为他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腐烂的甜味,比瘟疫使者浓烈几十倍,浓到空气都变粘稠了。
那味道不是从鼻腔进入的,是从皮肤的毛孔里渗进去的,粘在喉咙后壁。
大不净者从裂隙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它的身体比嗜血狂魔还要大一圈,皮肤是灰白色的,像在水里泡了太久的尸体。
它的肚子上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是无数张还在蠕动的人脸。
那些人脸有大有小,有的像婴儿,有的像老人,嘴唇都在动,含混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念祷,声音叠在一起。
它手里没有武器,两只手都是空着的,要武器没用。
它的身体就是武器。
那道裂开的肚子,那张时刻在呼吸的嘴,那些从毛孔里渗出的脓液,都是武器。
林恩的菠萝领域在那股腐烂的甜味涌上来的瞬间自动展开。
那些灰白色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