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右手按在玻璃上,手指微微弯曲。
“快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再快一点。”
两个月后,马库拉格之耀号的信标终于出现在导航屏幕的边缘。
林恩感觉到了。
原体印章指环在左手拇指上热得发烫,灵能核心在那股热度的刺激下缓缓加速。
他的呼吸顿了不到半秒。
因为快到了。
还不是到了。
每次跳跃,艾莉都会坐在导航员的位置上,用她的第三只眼看出一条最安全,最快,最稳定的航线。
她避开了至少六次大型亚空间乱流,躲开了至少三股亚空间潮汐,甚至在一次跳跃中精准地从一个亚空间漩涡的边缘擦过去。
舰身剧烈颤抖了十几秒,却没有一个人受伤,没有一台设备损坏。
列克托在舰桥上喊了一声“帝皇保佑”,有几个船员在胸前画了祷文。
只有林恩知道,那不是帝皇保佑,是艾莉保佑。
她的笑容在这两个月里越来越少。
因为那个光点,马库拉格之耀号的信标,越来越近了。
每次导航屏幕上的距离数字跳动一下,她的嘴角就会微微垂一下。
舰队的船员们也注意到了。
他们发现,他们那位首席导航官的笑容变少了。
以前她会在导航结束后从椅子上跳下来,拍拍长袍上的灰,笑着对列克托说安全了。
现在,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薄纱从额头上拨下来,叠好,放进袖子里,然后默默地走出舰桥。
不说话,不笑,不看任何人。
不说话,不笑,不看任何人。
塞维莉亚问过她一次。
“艾莉,你还好吗?”
艾莉说我很好,然后把自己关在导航员舱室里,一整天没有出来。
塞维莉亚没有问。
她只是让厨房每天给艾莉留一份热汤,放在她舱室门口。
汤有时候会被端进去,有时候不会。
端进去的时候,碗会被洗干净放回门口。
没端进去的时候,汤凉了,塞维莉亚会让厨房再热一份,再放。
林恩在这两个月里瘦了。
并非身体上的瘦,是精神上的瘦。
他的眼睛下面出现了淡淡的青色。
他每次闭上眼睛都会看到那个光点,马库拉格之耀号的信标。
它在他梦里闪烁,忽远忽近。
他梦见过基利曼。
基利曼站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背对着他,穿着蓝色的长袍,双手背在身后。
他喊了一声大人,基利曼没有转身。
他再喊,基利曼还是没有转身。
他想走过去,但脚下的甲板在无限延伸,他走了一步,基利曼远了一丈。
他走了一百步,基利曼远了一百丈。
他在梦里跑了很久,跑到腿软,跑到喘不上气,跑到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基利曼的背影始终在他前面,不远不近,但就是够不到。
他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深夜。
林恩站在休息舱的舷窗前,看着窗外那些扭曲的色彩。
他的手指在舷窗玻璃上敲着。
一下轻,一下重,一下快,一下慢。
玻璃在震动,嗡嗡地响。
这时,门被敲了三下。
很轻。
林恩转过身。
“进来。”
门开了。
艾莉站在门口,穿着那件过长的导航者长袍,金色的马尾扎得很高,额前没有蒙薄纱。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悲伤。
她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倒了两杯茶。
一杯推到林恩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杯子,杯壁上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林恩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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