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恩在沙漠里找到了那架雷鹰。

它趴在沙丘的背面，机身歪斜，一侧的机翼插在沙子里，另一侧的机翼指着天空。

驾驶舱的铁栅栏被撞变形了，里面的兽人不见了。

大概是在坠机之后爬出来跑了，沙地上有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朝北边延伸，直到消失在另一座沙丘的背面。

林恩没有去追那个兽人，他的目光落在这架雷鹰的机体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深层共鸣探入它的每根管线，每个铆钉，每块装甲板。

机身的蒙皮被兽人用废铁打过补丁，那些补丁的焊缝粗糙杂乱，有的地方甚至没有焊，直接用铁丝绑着。

机头下方的双联激光炮被拆了，换上了两门用铁管和弹簧拼凑出来的加农炮，炮管的内壁没有膛线，光滑得很。

机腹下面挂着的那些油桶炸弹已经被他的电磁力压成了铁饼，但炸弹的挂架还在。

挂架是用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床架焊的，床架上的铁锈和油漆还在，油漆的颜色是褪了色的粉红。

林恩蹲下来，把手掌按在机身的侧面，深层共鸣深入引擎舱。

主引擎还在，被兽人优化过了。

进气口加装了一层铁丝网，铁丝网的网眼大得能塞进拳头，上面还挂着几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羽毛。

燃料管被换成了铜管，铜管的接头处用布缠着，布上面浸了油，大概是用来密封的。

林恩用电磁力把引擎舱的外壳拆下来，露出里面的动力核心。

动力核心是雷鹰的心脏。

在大远征时期，每一架雷鹰的动力核心都经过火星机械修会的严格校准，输出功率稳定，故障率低，可以在最恶劣的环境下连续运转数百小时不需要维护。

可是这架雷鹰的动力核心已经被兽人修理改造过了。

用一种林恩无法理解的逻辑进行的改造。

散热片上绑着几根铁丝，铁丝的末端系着几颗螺母，螺母在散热片之间晃来晃去。

燃料喷射器的控制线路上并联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开关，开关的拨杆被掰断了，用一根钉子代替。

钉子的一端被锤扁了，刚好能卡在开关的槽里。

林恩看着那些铁丝、螺母、钉子和布条，沉默了很久。

系统：宿主，本系统扫描了下这架雷鹰的动力核心。

按照帝国机械修会的标准，它应该已经爆炸了至少一百次。

但它没有，它甚至还能飞。

虽然飞得歪歪扭扭。

本系统只能说，兽人的“俺寻思之力”真是离谱。

他知道，这是兽人的一种集体潜意识灵能。

当一个兽人觉得某样东西应该有用，那样东西就会真的有用。

比如，一个兽人觉得这根铁丝绑在散热片上能让引擎跑得更快，那么这根铁丝就真的会让引擎跑得更快。

不是因为物理规律，是因为所有兽人都相信它会。

这就是俺寻思。

这架雷鹰被兽人改造过，兽人的灵能残留还在，所以它还能飞。

等这些灵能消散了，它就会散架。

林恩的目光从那些铁丝和螺母上收回来，落在动力核心更深处。

在那里，他找到了一个他认识的东西，军团专属信标。

那是火星机械修会为阿斯塔特军团量身定制的导航设备，内置了军团的加密频率和识别代码，可以让雷鹰在亚空间航行时与军团的旗舰保持同步。

信标的外壳还在，但里面的电路板已经被兽人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用铜丝绕成的线圈，线圈的中间插着一根铁钉，铁钉的尖上绑着一根红色的布条。

“信标废了。”林恩无奈地摇摇头。“兽人把它改成了别的东西。”

系统：宿主，本系统检测到这架雷鹰没有独立的长程亚空间导航能力。

它只有一个短程微型亚空间跳跃模块，跳跃距离不超过零点五光年，而且精度很差，误差可能在几百万公里。

基础动力系统还在，可被兽人改得面目全非。

军团专属信标被破坏了，无法辨别使用。

也就是说，您不能靠它飞回马库拉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