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臂也没了,从肩膀以下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条被凝胶包裹的残端。
他的右臂仍在,手僵持着一个握紧的姿势。
林恩后来才知道,那手里握着的是一枚破片手雷。
塞维乌斯在倒下的瞬间,试图拉开它,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那根拉环,终究没能扯开。
右边那个是卡拉克斯,比塞维乌斯年轻一些,但也是亲卫连的老人了。
他的情况更糟,从外表看,他几乎没有受伤。
动力甲完好,四肢齐全,脸上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可他的颅骨内部已经碎了。
那些冉丹精英的灵能冲击波不是从外面打进来的,是从内部炸开的。
他的大脑在颅骨里被震成了一团浆糊,但颅骨本身完好无损。
药剂师说他的身体还能活,心脏还在跳,肺还在呼吸,然而那具身体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们用紧急维生装置维持着他的意识。
不是他的大脑在思考,是维生装置在模拟他的意识,让他还能听和想,但仅此而已。
林恩走到两张床中间,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辛苦了”太轻了。
“你们会好起来的”是假的。
“你们是英雄”是废话。
塞维乌斯的右臂动了下。
他的手指抬起来,在空中摸索着什么。
林恩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塞维乌斯的手指很冷,冷得像冰。
“指挥官。”塞维乌斯的声音从维生面罩后面传出来,沙哑,微弱。
“我……还能打吗?”
林恩的喉咙动了下。
他看着塞维乌斯的下半身,什么都没有了。
他看着他的左臂,什么都没有了。
他看着他身上那些被凝胶封住的伤口,有些已经愈合了,有些还在渗血。
“能。”林恩的声音很平静。“但不是现在。”
塞维乌斯的手指攥得更紧了。“那是……什么时候?”
林恩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太残忍了,也许永远都不会了。
塞维乌斯不会再用腿走路,不会再用左手握剑,不会再用自己的身体冲进冉丹的防线。
他的战争,在冉丹指挥舰的通道里,已经结束了。
药剂师从隔间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必须说但我不想说”的纠结。
他在林恩身后站定,然后开口了。
“指挥官,塞维乌斯和卡拉克斯的伤势……我做了全面评估。
塞维乌斯的身体残缺超过百分之六十,关键器官损失超过百分之四十。
以目前的医疗技术,无法通过生物组织再生恢复。
卡拉克斯的颅脑损伤超过百分之七十,意识依靠维生装置维持,无法通过常规手段修复。”
他微微停顿,像是在组织语。
“但他们的精神和战斗意志……都在。很稳定。”
林恩转过身,看着药剂师。“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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