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舰船在亚空间里航行了不知道多久。
在这里,时间是个奢侈的概念。
舷窗外,扭曲的光影和不断变幻的色彩组成一幅幅令人目眩的抽象画。
偶尔有疑似东西的轮廓一闪而过,消失在无尽的混沌深处。
林恩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看似在冥想。
系统(小声):宿主,您猜怎么着?本系统刚刚检测到,这艘船的盖勒立场……正在过载。
林恩睁开眼。
“什么?”
系统:虚寂星域边缘有残留的亚空间潮汐,比预计的强了好几倍。
盖勒立场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舰船猛地震颤。
舱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一些仪表盘上开始跳出红色的警告符号。
那些始终沉默的无面卫士们同时抬起头。
虽然戴着遮住全脸的头盔,但林恩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
舷窗外。
那里的混沌色彩正在凝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脸在挣扎嘶吼和低语。
系统:亚空间低语入侵,强度:极高。
宿主,菠萝菠萝心经被动自动上线。
温和的暖流从意识深处涌起,将那些试图钻进来的低语尽数拦截。
“菠萝菠萝菠萝……”
林恩的脑海里响起魔性的循环声,而那些原本充满蛊惑力的低语,瞬间被转译成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眨了眨眼,完全没事。
但那些无面卫士就没这么轻松了。
林恩注意到,他们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颤抖。
虽然依然站得笔直,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声音。
但那微微收紧的拳头,略微
他们在抵抗。
而且是那种无声孤独一个人硬扛的抵抗。
这些无面卫士是马卡多万亿里挑一的精英,心智锤炼到极致。
但亚空间低语不是靠意志就能完全挡住的。
它钻的是你灵魂最深处的缝隙。
林恩沉吟片刻。
然后他做了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开口了。
“哎,你们知道吗?我前几天在泰拉的时候,遇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
舱室里安静得只剩仪表盘的嗡鸣。
无面卫士们没有任何反应。
“g区块有个老太太,养了只猫。
那猫特别神,每天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吃完罐头就走,从来不进屋。
老太太说那是她死去老伴的转世。
我听了之后,给她分析了半个小时的转世概念在帝国真理框架下的不合理性。
你们猜怎么着?”
依然沉默。
但林恩注意到,有两个卫士的头盔,微微偏转了一点点角度。
他笑了。
“她听完了,说了一句话:年轻人,你讲得都对。
“她听完了,说了一句话:年轻人,你讲得都对。
但我老伴活着的时候,就爱吃那个牌子的罐头。”
“我当时就愣住了。
对,对,道理都对,但人家不跟你讲道理。”
舱室里依然安静。
但林恩感觉到,那股紧绷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还有个事,g-12区块有个投诉,说路灯太亮,照得她睡不着觉。
我去了一看,那路灯根本没坏,是她对面楼新装了个镜子,把光反射到她窗户上。
我协调了两边,把镜子角度调了调,解决了。
你们猜她后来给我写了什么?”
沉默。
“写了封感谢信,附了一张她烤的饼干。
我吃了,硬得能砸核桃。
但我还是吃完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系统(小声):宿主,您这是……在跟他们唠嗑?
对,唠嗑,他们现在需要分散注意力。
唠嗑还在继续。
林恩从g区块讲到h区块,从水压问题讲到空气质量监测,从维特曼的茶讲到科尔嘉的压力。
每件都是琐碎的小事,每件都带着点烟火气的温暖。
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个问题。
那些无面卫士的头盔,偏转的角度越来越大。
不是“感兴趣”的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