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笑呵呵伸出手，一边一个，揽着姑娘便往楼上走。

鸨母早早让人备了包间，酒菜送得也快，几人刚坐下，热茶和果盘便摆到了面前。

萧樱雪看着林砚舟那副自在的模样，都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根本就没想泡温泉，只等着自己说来青楼。

可她还没来得及问，旁边的姑娘便挨了过来。

“萧公子，今日怎么不见上回那位随从？”

“他有事，没过来。”

萧樱雪勉强笑了笑，端起茶杯，想借着喝茶，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僵硬。

谁知另一个姑娘已经拿起果盘里的点心，笑着往她面前送。

萧樱雪差点往后躲，余光看见林砚舟正笑着看她，只能忍住，学着他的样子，让姑娘坐得近些。

她心里却在不停安慰自己，至少不用脱衣服，怎么都比泡温泉强。

其实，她敢跟着林砚舟来，也是因为见识过了。

这家伙到了青楼，无非听曲看舞，偶尔动手动脚，闹得再欢，最后也会回家，并不会在这里过夜。

跟那些寻欢作乐、不知节制的人比，竟然还算洁身自好了。

萧樱雪想到这里，再看看林砚舟，心里都有些复杂。

林砚舟若知道她在想什么，怕是得羞愧得没脸见人。

他哪里是不想留下，分明是有心无力。

原身小小年纪便整日泡在青楼，把这具身体折腾得够呛。如今他接手了，只能一边养着，一边等着恢复，也不知道还得多久。

此刻他倒没工夫发愁，听见姑娘问想听什么曲，立刻便来了精神。

“挑你们擅长的来，唱得好，少爷有赏。”

姑娘们笑着应下，有人抱来琵琶，有人起身跳舞，包间里很快便热闹起来。

林砚舟倚着软垫，身边坐着两个姑娘，一会儿喝口酒，一会儿吃块点心，心情好得不行。

这日子，才叫舒坦啊。

萧樱雪原本还不自在，听了一阵，也渐渐放松下来。

曲子确实不错，她以前只在宫里听过那些规矩的曲调，如今换个地方，倒也别有趣味。

正听得高兴，楼下却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先是一声呵斥，紧接着，有人慌忙往旁边躲，连桌椅都碰得响了起来。

林砚舟皱起眉头，往朝着前厅的窗边看去。

只见一伙人闯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青年穿着一身锦袍，腰上挂着玉佩，下巴抬得老高，经过桌边时，旁人稍稍挡了路，便被他一把推开。

鸨母赶紧迎上去，脸上堆着笑，连说话的声音都比方才低了些。

那青年却没怎么搭理她，径直往里面走，后面的狗腿子跟着吆喝，让旁人都让开。

林砚舟看得很不爽。

“这他娘的谁啊，比我还嚣张？”

旁边的姑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神色便有些不自然。

“刘昆，刺史大人爱妾的弟弟。”

林砚舟挑了挑眉。

还真巧，张深的人，又撞到眼前来了。

萧樱雪也看了过去，心里本就厌恶张深，如今见这刘昆招摇的模样，更觉得碍眼。

“他来便来，闹什么？”

姑娘还没回答，门外又进来几个人。

这回，那几人手里竟然押着一男一女。

中年男人被人扯着往前走，脚下踉跄，旁边的姑娘则紧紧缩着肩，脸色发白，刚想往男人身边靠，便被人粗暴地拽了回去。

刘昆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包间里的琵琶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林砚舟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