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姑娘叹了口气。

“来江州才半年，人就没了。自那之后，汪大人便跟换了个人似的，衙门里的案子也不怎么亲自审了，后面半年，接连纳了九房妾。”

林砚舟嘴角一抽。

这也没耽误他享福啊。

萧樱雪没说话，捏着杯子的手却紧了些，方才听说汪潭做过好官，她还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今听下来，更生气了。

一个姑娘见林砚舟听得认真，又往前凑了凑。

“公子若真想拜访，最好先打听清楚府里哪位姨娘得宠，走她娘家的门路，说不定比直接送美人还管用。”

“这九位姨娘的娘家，也都不简单？”

“现在当然不简单，以前可没几个有钱的。”

那姑娘说着，声音低了些。

“如今都成了大地主，听来这里喝酒的客人说，江州六县，一共两百万亩田地，其中六十万亩，都在这九位姨娘的娘家手里。”

萧樱雪猛地抬起头。

六十万亩！

那九家人以前没钱，怎么短短几年，便有了这么多地？

她哪里还能不明白，多半都是汪潭的，只不过借着这些人的名头，把田地记在他们名下罢了。

这种手段，她以前听父皇说过。

林砚舟也坐起了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惊讶，“你们这位刺史大人，家底可真厚。”

“公子，您听听便好，可别说是我们说的。”那姑娘见他神色变了，赶紧提醒。

“放心，少爷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得罪人的。”

林砚舟笑着应了一句，又问：“那他原配夫人没留下孩子？”

“留下了，有儿有女，可日子不好过。”

一个姑娘摇了摇头：“听说汪大人对他们差得很，平日不闻不问的，府里那些姨娘也没少欺负他们。要不是有个舅舅护着，怕是早就没命了。”

“舅舅？”

林砚舟放下茶杯，看向她。

那姑娘点点头：“原来的汪夫人姓曹，有个弟弟叫曹进，四年前跟着汪大人一起来的，还在衙门里做过捕头。”

旁边的人也知道此事，赶紧接话：“曹捕头身手可了得，以前城里有歹人持刀伤人，几个衙役都不敢上，是他过去拿下的。”

“那他如今还在衙门？”

“不在了，早就不干了。”

姑娘叹了口气：“听说他对汪大人失望透顶，后来便辞了捕头的差事，搬去了城外邙山村，如今靠打猎过活。”

萧樱雪下意识看向林砚舟。

林砚舟倒没急着起身，又随口问了几句邙山村的位置，那姑娘知道得不多，只说出了城，再找人打听便能找到。

他心里却已经惦记上了。

在衙门当过捕头，又是汪潭的小舅子，这人知道的，肯定比这些姑娘多。

看来今晚这五百两，还真没白花。

“行，今日多谢几位姑娘了。”

林砚舟笑着起身，又让魏三取出几锭银子，放在桌上。

“拿去分，往后少爷若在江州做起生意，少不了还要来找你们玩。”

姑娘们看见银子，顿时笑逐颜开，连连挽留，说还可以再陪公子喝几杯。

萧樱雪听得心里一紧，赶紧站了起来。

好不容易结束了，她可不想再来一回。

林砚舟看她急着往外走，也没再磨蹭，招呼魏三跟上，三人在姑娘们的笑声中出了包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