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樱雪进门时,他刚写完最后一笔。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笑眯眯夸道:“三哥的字越来越好了,再过几年,说不定都能自成一家。”
“少拍马屁。”
萧若风放下笔,脸上却多了几分笑意。
所有兄弟姐妹里,萧樱雪跟他关系最好。
萧樱雪的母妃当年难产而死,虽然一直由父皇亲自照看,可皇帝政务繁忙,真正陪她最多的还是杜妃。
久而久之,她跟萧若风这个三哥也比其他皇子亲近得多。
萧若风在外一直以好武闻名,平日很少参加文会,京里不少人都觉得他只是个喜欢舞刀弄枪的皇子。
真正熟悉他的人却知道,他读书写字样样不差,兵书策论也常有自己的见解,只是从来不肯在人前出风头。
小时候几次文章得了先生夸赞,后来年纪渐长,他反倒越来越收敛。
连宫宴上有人故意考校,他也常常只答个中规中矩。
他非嫡非长,母族杜家也算不上顶尖权门,在太子位置稳固的时候,表现得太优秀只会给自己招祸。
萧若风打量妹妹几眼,很快发现不对。
“你怎么又穿成这样?”
萧樱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男装:“怎么了?”
“难看。”
萧若风毫不客气,“好好的姑娘,天天穿一身男装到处跑,哪里还有公主的样子?”
“你懂什么,这身方便。”
萧樱雪坐到旁边,把萧承安让她隐藏身份,以萧英这个身份跟林砚舟合作做生意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若风听到林砚舟的名字便皱起眉头。
“父皇让你跟林砚舟合作?他能干什么正事?”
两年前那场宴会他记得很清楚,林砚舟酒后调戏楚惜若,被他亲手揍了一顿,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在他印象里,那就是个仗着镇国公宠爱四处惹祸的纨绔。
“你可别小看他。”
萧樱雪立刻替林砚舟说起话来,“现在京城里最火的天香楼,就是我、林砚舟和苏清禾一起开的。”
“我们已经在筹备三十家店了,生意好得很。他负责的酒水、调料和新菜,别人根本学不来。”
萧若风有些意外:“天香楼是你们开的?”
“当然。”萧樱雪越说越来劲。
“还有盐。林砚舟能把粗盐提炼成雪一样细的精盐,父皇成立盐监司,就是准备以后把盐这一块重新管起来。”
这一次,萧若风脸上的轻视彻底没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内阁刚刚设立,李仁卿对奏折的控制被削了一大截。
紧接着又是盐监司,把盐业司原本握在手里的售盐和核查之权分走。
若精盐真掌握在父皇手中,李仁卿在盐利上的根基同样会被撬动。
“看来父皇准备动真格的了。”
萧樱雪眨眨眼:“什么意思?”
“父皇在收权。”
萧若风没有细说,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内阁设起来以后,李相插手奏折就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了。”
“如今盐监司又把售盐和核查拿走,他在盐务上的人脉也会被牵制。父皇忍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准备反击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