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自然是陛下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景十三省皆奉陛下为君!”
萧承安端着茶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可朕怎么听你的意思,大景能有今日,全靠李仁卿一个人在撑着,朕这个皇帝好像没什么用啊。”
赵丰吉脑袋嗡的一声,身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陛下!臣绝无此意!”
他咚的一声磕在地上。
“臣当日只是喝了些酒,一时糊涂,说了几句奉承李相的话,臣万万不敢轻慢陛下!”
“臣该死!臣该死!”
赵丰吉越说越慌,脑袋一下接一下磕在地上。
没几下,额头便已经红了一片。
萧承安也不阻止,低头抿了一口茶。
“你喜欢拍李仁卿马屁,朕可以理解。朝中为官,总有人想找棵大树靠着。”
“可今日出了事,你去找李仁卿,他似乎没打算救你。”
赵丰吉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
萧承安放下茶杯。
“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赵丰吉跪在那里,脑子转得飞快。
陛下若真准备杀他,根本没必要让他跪两个时辰,更没必要问这些话。
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赵丰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赶忙再次叩首。
“臣有罪!臣这些年受李相提携,许多事情都听他安排,可臣心里始终知道,臣吃的是朝廷俸禄,做的是大景的官!”
“从今日起,臣只忠于陛下!”
“只要陛下肯给臣一次机会,往后无论让臣做什么,臣万死不辞!”
萧承安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识时务。
难怪赵丰吉这些年能从一个寻常户部官员爬到侍郎的位置。
别的本事先不说,这看风向的本领确实不错。
“起来吧。”
赵丰吉如蒙大赦,赶紧谢恩。
只是跪得太久,两条腿早就麻了,刚站起来便一个踉跄,险些又趴回去。
萧承安像没看见一样,随手翻开桌上的一本奏折。
“朕近来听说,盐业司事务繁杂,各地盐政又时常出现亏空,户部一家兼顾,难免有照看不到的地方。”
赵丰吉刚站稳,心里便是一动。
盐业司?
他猛然想起李仁卿前几日才答应让自己插手盐业司。
如今陛下却突然提起盐政……
赵丰吉瞬间明白过来。
这是要动李相的钱袋子啊!
萧承安继续说道:“朕准备在太常寺增设盐监司,专管朝廷售盐,同时监察各地盐政,免得上下互相遮掩。”
“赵爱卿觉得如何?”
赵丰吉哪里还敢犹豫。
“陛下圣明!”
他重新跪下,声音比刚才都响亮了几分。
“盐政关系国计民生,确实该单设衙门监察。臣回去之后便将这些年各地盐务资料整理出来,明日朝会上,臣亲自奏请设立盐监司!”
萧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爱卿果然还是懂朝廷的。”
“去吧。”
“臣告退!”
赵丰吉躬着身子退出御书房,一直到出了宫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夜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
衣服早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皇宫,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
李相啊李相。
今日我去求你,你连门都没让我进。
那就别怪我赵丰吉换棵树靠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