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若知道他觉得李仁卿一人擎起大景,岂能轻饶?
赵丰吉腿一软,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林砚舟赶忙伸手:“哎哟,赵伯伯,您怎么坐地上了?地上凉啊!”
赵丰吉抬头看他,眼神都有些发直。
你还好意思来扶我?
老夫前前后后花了五万两银子,连教坊司的琵琶仙子都给你赎出来了,你就这么回报老夫?
苏文正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立刻接过话头。
“原来是赵大人的佳句,失敬失敬。看来在赵大人心中,对大景而,陛下竟还没有李相重要啊。”
“没有!老夫绝无此意!”
赵丰吉慌忙摆手,挣扎着想站起来。
“当日不过饮宴时一时失,李相功劳再大,那也是陛下圣明,老夫岂敢……”
话说到一半,他又僵住了。
若一口咬定那两句是胡乱奉承,岂不等于承认自己平日对李相尽说些没边际的假话?
可若认了这两句,回头陛下要是追究起来,自己又如何担待?
赵丰吉看看苏文正,又看看李仁卿,只觉得两边都是死路。
“我……老夫……”
他急得胸口一阵发闷,眼前忽然发黑,整个人往旁边栽了下去。
“赵大人!”
旁边几个门生慌忙上前扶住,有人探了探鼻息,连声喊道:“快!赵大人晕过去了!快去请大夫!”
行台顿时乱成一团。
林砚舟也凑过去看了两眼,满脸担忧。
“赵伯伯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在教坊司太操劳,今日又没歇好?”
苏清禾听得险些呛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往人伤口上撒盐!
萧樱雪用折扇挡住嘴,肩膀轻轻发颤。
她原以为林砚舟最多借诗让李仁卿难堪,哪想到这家伙连赵丰吉都一并拖了进去。
赵丰吉花钱办文会,最后竟被自己写过的马屁气晕,简直闻所未闻。
李仁卿见赵丰吉被人抬到一旁,脸色更加难看。
今日这场文会,已然没法继续了。
苏文正却不急着放人。
“李相,好大的尊驾啊。”
“赵大人这两句诗究竟是奉承过了头,还是说中了什么,想必朝廷自有公论。老夫回去之后,定会将今日之事如实禀报陛下。”
李仁卿气得胡须都在抖。
他现在简直像掉进了粪坑,张嘴闭嘴都沾着一身脏,越解释越说不清。
偏偏四周坐了这么多士子,今日的事想瞒也瞒不住。
他最终将目光落到了林砚舟身上。
那小子还站在赵丰吉旁边,一脸无辜,似乎当真不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李仁卿越看越窝火。
前两句绝非随口能作出来的庸句,后两句却俗得扎眼,还恰好是赵丰吉曾经说过的话。
若说林砚舟有意算计,这手法未免太过狠辣,可他真要只是个不懂分寸的纨绔,偏偏此前又接连作出那些佳作。
这混账到底是故意的,还是当真蠢到了这份上?
李仁卿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来。
“赵大人身体不适,老夫先送他回城请大夫。”
他冷冷丢下一句,起身便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