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镇岳在旁边听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砚舟,赵丰吉到底答应你什么了?他平日那副德行,会白白给你花这么多银子?”
林砚舟凑过去,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爹,还不是昨天那首梨花海棠嘛,把李仁卿的名声弄得够呛。赵丰吉想让我明天再作首诗,专门夸李仁卿的功绩。”
“所以呢?”
“所以他先买了快活楼送我,我说楼里的姑娘没意思,他又约我来教坊司,让我随便挑。”
“明天去西湖边露个脸,作首诗给李相听听就行。”
“你就答应了?”林镇岳眼睛一瞪。
“你个混球!见钱眼开的东西!李仁卿跟咱们家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没数?”
“你收了赵丰吉这么多好处,明日再去替李仁卿扬名,是不是非得等林家满门抄斩才满意?”
附近几桌客人纷纷望过来。
林砚舟赶紧按住老爹的胳膊:“小点声!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
“明天我是去捧杀李仁卿,顺便给皇帝找个向他发难的理由。”林砚舟凑近了些,“要是顺利,还能逼赵丰吉倒向苏伯伯那边。”
林镇岳的巴掌停在半空。
“你要干什么?”
“我这人阿谀奉承不太在行,坑人还是专业的,李仁卿不是想要一首名垂青史的诗吗?我给他就是了。”
林镇岳越听越好奇,身子都往前挪了挪。
“怎么给?你先跟老子说清楚。”
林砚舟瞥了眼台上,琵琶仙子刚弹完一曲,正向客人行礼。
“你个大老粗,跟你说了也不懂,别影响我看美女。”
林镇岳脸一黑,伸手便锁住他的脖子,“反了你了!老子今天非得替你把脑子里的水挤出来!”
“错了错了!爹,这里这么多人,给儿子留点面子!”
萧樱雪坐在旁边,笑得茶都喝不下去。
这父子俩实在有意思。
林镇岳明明已经气得想揍人,一听儿子似乎有办法对付李仁卿,马上又来了兴致。
林砚舟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损亲爹。
她倒越发好奇,明日文会上,这家伙究竟打算怎么坑李仁卿。
林砚舟好不容易挣开,揉着脖子道:“别闹了,对了,爹,那位琵琶仙子到底什么来头?都进教坊司了,还能卖艺不卖身?”
林镇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神色渐渐正经起来,“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让赵丰吉给你买下来?”
“我看她弹得好啊,快活楼正缺个能镇场子的乐师。”
“她本名独孤长乐,是独孤静的孙女。”
林砚舟想了想:“这名字好像听过。”
“当初先帝病逝,陛下年纪尚轻,先帝留下三名托孤大臣,李仁卿、独孤静和江玉桓。”
“江玉桓早已去世,独孤静跟李仁卿一个德行,两个人争权争了多年,最后独孤静被李仁卿斗倒,全家获罪,男丁流放,女眷也遭了殃。”
林镇岳看向台上的女子,叹了口气。
“独孤长乐原本是京中有名的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琵琶。”
“她当年还跟太子有过婚约,两人自幼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正因为这层关系,教坊司的人才不敢随意碰她。”
林砚舟这才明白,难怪赵丰吉出去了半天还没回来。
这姑娘身上的麻烦,比身价可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