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脸色瞬间涨红,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话。
祁同伟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
“大学的时候,你就一切和我比,什么都要比我强。成绩要比,论文要比,谁更受高老师赏识也要比。”
“可你比不过。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你永远在盯着别人,从来没有盯着自己。”
“你的眼睛长在别人身上,你的心长在别人手里,你活着,是为了证明你比我强。可你证明不了,于是你就恨我。”
侯亮平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剜着心口。
“后来工作了,我被分到偏远山区,你开心过很久吧!”
“可惜啊,我没用多久就到了公安部,开始平步青云!啊不,你跟别的校友聊起来的时候,用的词好像是咸鱼翻身!”
“从此,你的心里又落下一根刺,你听不得别人夸我,看不得我立功,受不了我升职。”
“你一边见人就说,我是靠老婆、靠岳父,可你自己反手就找上了比你十岁的、还带着孩子的赵晓琳,可笑不?”
“当然,这件事我绝不嘲笑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自由!”
“但是,你以为你攀上了赵立春,你就能压我一头。可事实上并没有,你越追越远,越比越急,越急越乱。”
“后来你又不惜一切,攀上了邹家,你以为你赢定我了!”
“可惜啊,邹家也倒了,你做的一切都是在给自己掘坟!”
“在这一路的攀附中,你丢掉了原则、丧失了底线,甚至摒弃了人格,你甚至连最疼爱你的老师也可以出卖!”
“你说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比呢?”
“你注定,只能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里!”
“够了!”侯亮平猛地吼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指攥着枪柄,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快走几步,直接走到将狙击枪口抵住了祁同伟的胸口。
“你给我闭嘴?你懂什么?你以为我想跟你比?是这个世界在逼我比!所有人都在拿我和你比!我受够了!”
“凭什么?你一个山沟里出来的土老帽能成为汉东大学的学生会主席?能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凭什么你能去公安部?凭什么你能成为江松岩的女婿?”
“你不配!你根本不配!”
侯亮平咆哮着大喊,狙击枪顶着祁同伟,似乎随时都要开枪一般。
祁同伟看着近乎失控的侯亮平,目光中充满了怜悯。
这目光又刺痛了侯亮平,他直接将枪口转到了祁同伟的额头:
“你这是什么眼光?老子需要你可怜吗?你给老子收起你的这副嘴脸!”
祁同伟看了看枪口,平静道:“我不是可怜你!我是可怜那个老人,可怜那个女人,我可怜那两个孩子……”
“他们以后都要活在别人的非议里,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里,你做这一切的时候,有没有一丝想过他们!”
想起了儿子,侯亮平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无声无息,顺着脸颊淌进嘴角,咸得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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