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泰建设,这家在光明峰项目中拿下近六十亿工程的民营企业,背后的股东关系图,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
表面上看,华泰的法人是个叫张志强的人,股权结构复杂,层层嵌套。
但李国平一路查下去,最终发现,华泰的实际控制人,是沙瑞金的一个远房表弟。
那就没问题了,有了这层关系,就算沙瑞金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但是,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动摇沙瑞金的根基?
他反复思量。
李国平看着眉头紧皱的高育良,不禁问道:“老师,您是觉得这次材料还不够?”
高育良苦笑了一下:
“也够,也不够。”
“说到底,沙瑞金是省委书记,安排一点项目,又算得了什么呢?这种事,哪个领导没做过?只要不太过分,没人会较真。”
李国平愣了一下:
“可是老师,华泰承建的所有项目,中标价都比市场价高出一截,结算价更是比中标价高出不少。这可不是简单的安排项目,这是标准的利益输送,是腐败啊!”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
李国平说得有道理。如果只是安排项目,确实不算大事。
但涉及价格虚高、结算超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光这一部分涉及的金额,少说也有几个亿。
可是……
他想起沙瑞金那张永远看不出深浅的脸,想起他在常委会上一锤定音的气势,想起他在京城的关系网。
他想起沙瑞金那张永远看不出深浅的脸,想起他在常委会上一锤定音的气势,想起他在京城的关系网。
万一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对李国平道:
“国平,事关重大。材料先放我这里,让我考虑一下。”
李国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好的老师。您考虑好了,随时通知我。”
他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一个想法在高育良的脑中闪过:要不要跟同伟商量一下?
他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电话是周正接的。
“高书记,祁省长正在江东开会,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告吗?”
“哦……算了,没什么大事!不用跟他说了!”
挂断电话,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李国平刚才那些话,又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想起自己让李国平去调查时,李国平还有些胆怯。
现在倒好,材料查出来了,他自己反倒犹豫了。
他不禁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容不得再退缩。
现在他在汉东几乎被沙瑞金架空。
政法系统被侯亮平渐渐掌控,省委常委会上自己说话的分量越来越轻,连分管的工作都被一点点蚕食。
如果再不动手,他只有黯然退休这一条路了。
所谓富贵险中求,这世界上哪里有不冒风险就能得到的好处?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份材料上。
正要伸手去拿,办公桌抽屉里传来振动声,那是他的私人手机,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只有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拉开抽屉,拿起手机。
他接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喂,思晴,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
“育良,你最近忙吗?我过几天想回汉东一趟。”
高育良微微一怔:“为什么现在回来啊?”
“我父母的祭日啊。我每年这个时间都回来的,你怎么忘了?”
高育良有些歉然:
“哦,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太忙,差点忘了。到时我安排人去接你。”
“不用了,你的身份不方便。”梁思晴顿了顿。
“我是想把启强带回去。他也大了,这次回来,除了给姥姥姥爷上个香,是不是也该给爷爷奶奶上个坟?你看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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