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郢有些慌乱,崔景却是不动如山。
顾清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崔郢更慌乱了。
“殿下!”崔郢小声叫她。
周坦道:“殿下莫不是因为崔太傅便偏袒崔景,五皇子的尸身还未凉透,您若放过崔景,怎么就不肯放过您的亲哥哥呢?”
五皇子死了?顾清和蹙眉,眼中划过一道不悦之色,道:“死了就死了呗,别人就算被阉了也还活着,偏他死了,那就是他该死。”
高东良道:“殿下,五皇子是自裁而死,并非……”
“知道了。”顾清和摆摆手,显然不欲多听五皇子的事。
“他说的是真的?”顾清和指着周坦问道。
高东良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回道:“那女子的良籍,是老臣亲自办的,其他的,老臣不知。”
那时他是京兆府尹,崔景风华正茂,却也只是个五品京官,工部郎中,这事由他亲自办,是因为那女子身份特殊,宫里递来了牌子,说让他亲自督办。
若非如此,周坦也不会注意到崔景的妾室,居然是从青楼里出来的。
高东良说完忍不住对崔景使眼色。
崔景淡淡道:“殿下,周大人说的是真的,可是臣没去过青楼,也没宿娼狎妓。她是我恩师之女,因恩师卷入大案,被恩师牵连,贬入教坊司,后来流落青楼,遇人不淑,有了孩子,我求了陛下,宽恕她的罪责,给她良籍,纳她为妾,将她的儿子认作自己的孩子。若是这般在殿下看来崔景有罪,崔景甘愿认罚。”
崔景说完看周坦已经是个死人了。
崔郢却愣了愣,崔邺的长相,明显就是崔家人啊,并且长得肖似祖父,不然何以祖母偏爱到溺爱的程度。
难道祖父有私生子?
崔郢想到这个可能,不由愣住了,祖母就这么爱祖父吗?以至于祖父私生子的孩子也要爱着。
跟他母亲有何区别,都是只爱丈夫,不爱子女。
顾清和听完这事也陷入沉思,不过她跟崔郢想的地方,完全不沾边。
“师傅,教坊司,这又是什么地方?”
顾清和问完,崔郢身体抖了抖,他怎么把这地方给忘了。
在崔郢看来,青楼恶,教坊司还要恶上十倍不止。
“殿下,这地方……”崔郢说不出口。
禁军副统领武辉道:“禀殿下,教坊司隶属礼部,是关押犯官家眷的地方,也做歌舞娱乐之用,然其实其与青楼无异,里面的女子被称作官妓。臣斗胆,昨日查封青楼的时候,连教坊司一同查抄了,请殿下责罚!”
礼部尚书卢卓指着武辉骂道:“竖子!教坊司也是……”
“也是什么?”顾清和一记眼刀扫过去。
“官妓。官妓?”顾清和重复了两遍,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难怪崔郢不敢说呢。
合着还有官妓!
军妓,官妓,她真的是长见识了。
真的!
“崔次辅深受其害啊。”顾清和道。
崔景低下头。
教坊司始于前朝,镇国大长公主关了,戾太子又开启,宣庆帝登基之后,默许了这地方的存在,也就一直到了今日。
顾清和看着崔景,道:“彻底清除教坊司,这事崔次辅来办。”
“臣遵旨。”崔景拱手道。
“你?你叫什么?”顾清和指着礼部尚书卢卓问道,“教坊司怎么了?动不得吗?”
卢卓立刻跪地道:“臣,臣并非此意。教坊司也有歌舞乐者,历代乐器也在其中,乐者,礼祭不可缺也,殿下要清除教坊司,置这些人于何地。”
“这么说,教坊司还有点用?”顾清和气笑了。
顾清和坐下来,语气平和地道:“诸位大人都有好颜色,也去让人赏赏皮肉如何?”
大齐女子重贞洁,然这世上非只有大齐,总有不重的,蛮族女子不也挺喜欢大齐书生。
凭什么要惩罚家眷,冤有头,债有主,惩罚到他们自己头上才是天理!
顾清和这话一出,哗啦啦跪了一地,崔景也是面如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