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宫忽被点到,面色如常,道:“回禀殿下,奴婢是。”
“不要自称奴婢,我不喜欢,你叫什么?”顾清和又问她。
李尚宫第一次面对这种要求,平日里的那些妃嫔,只会嫌她们不够恭敬,才没心思问她们的名字,李尚书仍是平静地道:“李慧书,聪慧的‘慧’,读书的‘书’。”
李慧书知道八公主没读过太多书,所以说起自己的名字来,用了最容易懂的词。
顾清和重复道:“李慧书。”
“冰儿,你听见了吧,聪不聪慧另说,还是要多读书,你以前最多能做到李尚宫的位子,可是等我当皇帝了,你要是能干,就能当一品大官。”
顾清和随口给冰儿画的大饼让皇后大惊失色,她身侧的逢露,逢云,李尚宫,胡尚服还有其他宫女太监,哗啦啦全跪下了。
这话可不是她们想听的。
也不是她们能听的。
走到大殿外的太子,则是脸色铁青,瞪了一眼跟着他的常福,不禁磨了磨牙,大声喝道:“永安休得口出狂,莫说父皇春秋鼎盛,就算……那也轮不到你!”
跟在他身后的常福拦都没拦住。
太子殿下怎么回事,平常脾气倒好,怎么今日那么暴躁。
来的时候,常福嘴皮子都磨明了,跟太子说了永安王如何武力高强,杀人不眨眼,收复了蛮族,还有成王世子怎么死的他都说了,陛下的惧怕之意他也说得算是很明白了,太子这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常福不知道,太子听进去了,但是想偏了。
永安收复了蛮族,杀个成王世子父皇不追究是什么稀奇事吗?
封王倒是有点麻烦,以后他不就没得封了。
不过太子很快又自愈了,蛮族都打下来了,以后也没必要更高的加封了。
太子一味沉浸在要有个跟镇国大长公主似的战神妹妹做定海神针的喜悦之中,一点没想着这妹妹想跟他抢皇位呢。
顾清和闻看过去,门口的人头戴二龙戏珠金冠,身着一身玄色锦袍,玉带束腰,皂靴纤尘不染。
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唇线温润,周身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度,发起火来,跟没发一样。
太子看清顾清和那张脸的时候,怒意已经保持不住了。
宣庆帝对太子并不十分满意,平日也是训斥多,柔情少。
宣庆帝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天家父子不都这样,太子怕他也没什么,他儿女众多,总有不怕他的。
比如三公主顾清然。
换来的结果就是,太子对宣庆帝,尊敬有余,而亲近不足。
宣庆帝封崔郢为太傅之后则是尊敬也不足了,暗怀不满。
任谁已经及冠,还要听没他大的人讲课都会不满好吧。
那么宠信崔郢,怎么不让他做帝师,做什么太子太傅!
“这是?”顾清和问崔郢。
崔郢站起身来,道:“这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这是八殿下,您话说过了,怎么就轮不到八殿下了!”崔郢来不及行礼,只是颔首示意,话说得铿锵有力,极力跟常福使眼色。
怎么,五皇子死了,陛下想一天死一个儿子不成?
常福跟没接收到崔郢的信号一样,他话都说完了,还能说什么?
说八殿下连五皇子都杀了,您老老实点?
可五皇子的还没死呢,淑妃的事也没个定论,他总不能跟太子说八殿下阉了五皇子,您说话小心些?
皇子被阉了,哪里是能传出去的事。
京兆府在八殿下出去后,围得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崔景能出来是因为陛下要见他。
此刻他回去之后,也出不来了。
不是,成王世子就那么没用吗?
他的死完全震慑不住太子和其他皇子啊。
八殿下这尊杀神坐在皇后娘娘身边,皇后娘娘那满头珠翠,随便拿下来一个都能让他和太子死的不能再死。
松针能杀人,钗环杀人只怕更快。
他敢开口吗?
他万一说错话怎么办,还是崔太傅能拿住八殿下脾气,他可不行。
常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