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汪凝正色道：“塔娜副首领，你既然是奚族的副首领，如何不替奚族考虑呢？”

“就这样走了，如何对得起奚族百姓？”

汪凝的话让塔娜陷入沉思，她，她怎么就不替奚族考虑了，她回去了，有的是时间为奚族考虑。

而且，她也是奚族百姓，她首先要对得起她自己。

塔娜不想再跟汪凝说话了，执意起身要走。

汪凝让开一射之地，在塔娜走出房门的一刻，用奚族语道：“塔娜，苏宁娜想把奚族迁入大齐，你这样走了容易，我事办得不彻底也不要紧。再回来，你也看到了，学好不容易，学坏太容易了。你这两天杀得是大齐的败类，以后，你就得杀奚族的败类……”

塔娜的脚再也迈不开半步，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汪凝，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汪凝反问道。

你骗我的理由多了去了，塔娜想反驳，她走了，汪凝就失去一个助力。

汪凝看出塔娜的心思，并不过多解释，只是哂笑道：“你可以不信，咱们走着瞧。”

然后施施然转身朝屋里去。

塔娜跟上去，把门一关，对汪凝道：“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汪凝坐在椅子上，示意塔娜往外看，府衙里人来人往，有男有女。

汪凝在提拔陈茹做了八品官之后，递出话去，要组织一场考试，只招女子为官，试题也是汪凝自己出的。

报名的一共十人，录取了十人。

一开始为从九品，然后在这两日中，除去了跟她做对的官吏，陈茹升到从七品，其他的女子也有了相应的晋升。

真是飞一般提拔了。

那些听到消息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来报名的，肠子都悔青了，都盼着下一次考试呢。

塔娜看了一会儿，道：“你究竟让我看什么？”

“看我，看我身上的官服。”

汪凝站起身来，一身深蓝色官服在即使在阴天也闪耀着丝绸特有的光辉。

汪凝头戴官帽，衣料是上好的江绸，领口袖沿绣着精致的回纹。胸前补子用银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鹇，正是五品文官的标识。

塔娜认真看了她几眼，她不知道什么湖绸江绸的，她只知道汪凝身上衣料很贵。

于是塔娜道：“衣服很好看，你也很好看。但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汪凝真心实意地笑起来，道：“你觉得好看是吧，我也觉得好看，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塔娜，大齐男尊女卑不是句空话，殿下替我争取到穿上这身官服的权力，我替她们争取到了，你呢，你难道不该为奚族的女子也争取一下吗？”

“苏宁娜已经争取到了。”塔娜道。

苏宁娜是首领，她跟哈斯珠拉是副统领，而族里还有格日乐管着文书，奚族已经是女子做主了。

“到大齐之后呢？塔娜，我问你，永安郡的田地多不多？你这些日子见过吧，那还不是最好的田地，最好的是属于永安公主，也就是苏宁娜的。按照奚族的规矩，她种不了那么多地，她应该会分给你们，她现在进京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会得到比现在更多，上百倍，上千倍的土地。可是你们奚族的女子，种得来那么多地吗？”

“种不了就分出去啊。”塔娜想都没想就道。

苏宁娜在奚族压根不种地好不好，她的地早被族里收回去了。

自己种着一片地的塔娜本来还想跟果果交流一下种地心得，但是发现果果的田地被收走之后，一度升起远离果果的心思。

苏宁娜没有田地，她们不是一路人，塔娜当时是这么想的。

“将田地分给男人吗？”汪凝冷冷地道。

田地分给男人，一听到男人这个词，塔娜就有些应激了，更不用说前面还有田地两个字。

塔娜不禁想到，奚族的男人得到了田地，会不会变得跟大齐的男人一样可怕的不像人。

大齐的田地，房屋，全部都是男人的。

是没有女人的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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