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和跟冰儿说话的功夫,皇后得了宣庆帝的口谕,让她好好招待永安王顾清和。
皇后震惊得好久说不出话来,她从佛龛前起来,双腿发软,坐在凤座上,久久缓不过神来。
怎么,顾清和是宝,其他子女都是草?
顾清和刚杀了淑妃,她闭门是因为怕丢了小命,原来宣庆帝比她还怕。
让陛下忌惮至此。
皇后闭了闭眼,心中有了主意。
宣庆帝都搞不定,只能捧着的人,她更是只能捧着了。
常福传完口谕之后还没走,看来是有话要说,皇后摈退左右,只留下一个心腹宫女,逢云。
然后皇后开口问道:“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陛下是没吩咐了。”常福笑道,“但是陛下还有个问题要问您。今早殿下遇袭,游仙宫内宫人只剩了一个看门的小宫女,其余宫人全被淑妃娘娘叫去了翠微宫。这事,不知道皇后娘娘您知不知道?”
顾清和既然拒绝了宣庆帝追封央拉为皇后的提议,宣庆帝自然不再提这事,但是皇后,皇后对顾清和究竟有没有杀心。
万一她有,让她坐在皇后这个位置上难道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因此宣庆帝给常福的命令是,如果皇后没有掺和进淑妃的事,那就给皇后提个醒,让皇后招待顾清和,其余妃子让她们闭门不出。
如果有,那就软禁皇后,让德妃出面招待顾清和,其余妃子还是闭门不出,尤其是余贵妃,性情暴躁。
德妃文弱,对谁都好脾气,是个老好人。
皇后先是惊讶,然后深深看了常福一眼,这个问题,很有可能是个送命题。
皇后没有立即回答常福,她在在逢云的搀扶下起身,发髻上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南珠步摇,垂下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皇后站起来,走了几步,透过雕花窗棂,目光穿过半开的殿门望向庭院里,看到两排禁军,她忽地笑起来。
宣庆帝在怀疑她,可是淑妃说了什么?
皇后自嘲地笑了笑,眼角的细纹越发明显,她只有长乐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她指着宣庆帝活,她能做什么?
又敢做什么?
前朝德诚皇后的例子血淋淋地摆在那呢。
贵而好礼曰德,实心施惠曰诚。
这谥号摆明了是说嫡母重礼,恪守嫡庶之道,然而为心不诚。
养他的心也不诚。
宣庆帝非嫡出,他这个年纪是嫡出才奇怪呢,但是他从小被抱养到德诚皇后膝下,登基之后杀得第一批臣子,就是德诚皇后的族人。
宣庆帝只对昭华公主心软了几分罢了。
她如果死了,不知道陛下会待她女如何,总不至于还比不过昭华吧。
将锋芒敛作眼底的柔光,皇后坐下道:“本宫不知。”
常福叩首道:“奴才知道了,这就去禀报陛下。”
常福也松了口气,皇后娘娘的风骨他自然知道,从不屑于说谎,既然皇后说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
常福也不想后宫之主换成余贵妃。
若换成余贵妃,哪里还有安生日子过。
常福起身后转身走了两步,又道:“八殿下体恤宫人,只是不喜欢规矩,更不喜欢人冒犯,皇后娘娘可要把握好分寸。”
皇后在常福走后,再也支撑不住,斜倚在凤座上,捂着头道:“还不派人去淑妃的翠微宫,叫游仙宫的宫人都过来,本宫有话要问。”
说完不待逢云去,皇后站起道:“本宫亲自去翠微宫一趟,你叫宫人在那等着。”
常福从来不说废话。
体恤宫人,那游仙宫的宫人究竟有没有错,犯的错在永安眼里究竟是不是错,皇后就得仔细掂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