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还是皇后。
若是有关,那他便废了冯氏,央拉便是唯一的皇后。
宣庆帝想着,就算顾清和要立顾维真做皇后,总不能让她母亲央拉给顾维真让位吧。
要立也是顾清和当皇帝的时候了,那时候,他还管什么。
总之这种荒唐事不能发生在他身上。
于是顾清和还没开口,宣庆帝就开始回忆往昔,道:“清和你的眼睛最像你母亲,央拉当年跟我说,她希望你在草原上,永远自由,快乐……”
宣庆帝说着说着居然改用奚族话。
顾清和默认片刻,字正腔圆地打断他,道:“我知道我母亲对我的期望!”
“那你知道你的名字怎么来的吗?”宣庆帝被打断也不生气,“你的名字是央拉取的,她说你应该有个中原的名字,问我姓什么,听到我姓顾,她高兴坏了……”
宣庆帝说着说着突然觉得不对。
央拉拿他代顾维真呢?
想到这个可能,宣庆帝哪里还有说话的心思。
和央拉相处的日子突然无比清晰,不对,原本就是清晰的
只不过他一直在骗自己忘记。
忘记那段轻松愉快的日子。
宣庆帝在那段日子,对央拉,有过真心,一起期盼过她肚里的孩子。
央拉带他在草原上看日出,看日落,经过花海,去爬雪山。
去冰湖钓青蟹。
他可以一整天在草原里面随便跑,央拉跟有千里眼似的,能准确把他找回来。
他陪着央拉去牧羊,用一个下午跨过一座又一座小山丘,去找落单的羊,去看天上的云。
他教央拉写字,用着最便宜的墨,在木板上,树叶上,褐色的粗糙的有虫洞的纸上。
在奚族的时候,顾维真没有令人看着他,防止他逃跑。
是他自己不想走。
央拉知道肚子里是个女孩的时候很开心,知道他在大齐有妻有妾的时候也没显露出来难过,反而催他走。
“你该回去了,你不属于奚族。”
在他用玉佩换的钱买了那条红宝石链子之后,央拉对他道。
央拉觉得,这个男人,用大齐的话怎么说来着,跟她只是露水姻缘,不属于她,她也不想让他一直在她身边。
怀孕了男人就可以走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走。
他在大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地位的人。
草原的日子很好过吗?
粗粮他吃不惯,羊肉不加香料他也吃不下去,皮肤更是被粗糙的衣物磨红磨破了一片。
“娘子有身孕,为夫怎么敢离去。”宣庆帝记得他当时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央拉听了,对他道:“首先,我不是你的妻子,你们中原人很怪,叫妻子叫新娘,然后叫娘子。最后,我不是你娘。”
不是说中原人孝顺吗?哪里孝顺了?新娘像老娘一样伺候男的,然后有了新娘之后知道孝顺“老娘”了?
老娘也要新娘伺候,大齐的婚俗跟拐卖有什么区别。
央拉有点后悔选了宣庆帝。
这人可千万别说要把她女儿带回去。
但是男人长成这样,肚子里的小女孩一定不会难看,她的小月亮,央拉已经想好了小月亮的名字——苏宁娜。
宣庆帝不想走,草原,或者说,在央拉身边的日子他非常快乐。
没有那么人要见,没有那么多关系要梳理,不用想着今天要杀谁,谁又对他不忠,官员的升迁贬谪,后宫的纷争,前线的战事……
在奚族这个小地方,这些统统与他无关。
于是仗着央拉不懂中原话,他让央拉的两个侄子误会,央拉要把他看管起来,不让他走,那两个小孩真的信了,每天就这么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