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举人怕被贴身小厮看见躺在尿里,突然又生出体力来,忙手脚并用站起来,“谁弄了一滩水在这,老爷差点摔倒了你没看见,谁打扫的屋子,打他十板子!”
“这屋子谁都不准进去,谁进去打断谁的腿!”
张举人说完自顾走到书房,来回踱步,有了先前那一幕。
“我急,我急什么?”张举人拿着鞭子狠狠抽下去,一鞭子抽走小厮的三魂七魄。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这小厮一被打,忙哀求起来。
张举人鞭子不停,他没有多少时日能打人了,可要打个痛快,直把这小厮打成一个血葫芦,出气多,进气少,他才停手。
不能打死了,打死了要吃官司的。
说来也是奇怪,这打完人,他出了一头的汗,心里反倒是松快了,脑子也亮堂了,他还没到死路,用不着自己吓自己。
张举人给自己想了三条路。
第一条,悄悄联系沈知县把人送回去,他还能算沈小姐的救命恩人,只是沈知县随天使去了奚族,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万一走漏了风声,他怕不是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二条,立刻杀了她,死无对证,他院子里冤魂不少,多一个也不算多。
人死了一烧,谁能知道沈知县的掌上明珠死在他这里了。
第三条,生米煮成熟饭,他才而立之年,算不上老,跟这沈小姐一不做,二不休,成就了好事,他就是沈知县的乘龙快婿,到时候谋个缺还不是轻而易举。
张举人苦思冥想想了这三条路,也算是上中下三策,可他最偏向下策,富贵险中求,救命恩人哪比得上乘龙快婿,前者沈知县顶多给他些金银,后者可是要提携他一辈子。
沈知县的调令已经下来,不日便要高升,他要是赶得巧,这叶城知县的位子可能就是他来坐了。
张举人自知自己在宦途上缺那么一点运气,可这沈小姐不就来帮他补全这点不足了嘛。
张举人想到天亮。
再说果果这边,上半夜听姚芷跟她说了一些骇人听闻的东西,下半夜把姚芷哄睡了,自己睡不着出去一走,一走就想出营地溜溜,正好碰上急的团团转的沈知县。
“微臣见过公主殿下。”沈知县遇见果果双眼含泪便拜倒在地,他身后跟着的人也哗啦啦地跪下来。
“起……”果果话没说完,便听沈知县哀求道:“求殿下救救小女。”
“怎么救?”果果后退一步,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她都没见过他女儿。
不对,大病,难道是来求药的?但是雪莲丹……
“小女被人掳走已有三日,今日家仆传来消息,只望公主殿下能开恩,开营门,放我等出营地,救出小女,微臣感激不尽啊。”
沈知县说话期间头一直没抬过,但他用的奚族话,果果听得不能再明白了。
但是,她,守营门的将士根本不听她的呀。
虽然不听,但是她还能硬闯不是,救人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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