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客a380抵港大约在九点过,车子沿着太行山驶入郁家别苑的时候,佣人告知盛云峥郁金杰不在。
“老先生在慈云寺,他有吩咐过如果您到了的话,可以去那里找他。”
慈云寺由郁金杰前些年斥资建造,不设功德箱,不收门票,旨在发扬佛教文化,算是港岛少有的清修地。
大概是年轻的时候作了太多孽,怕祸及子孙,郁老爷子这些年去得愈发频繁,一待就是一整天。
盛云峥到了寺庙后,尊重老爷子的习惯,先换了身素衣。
进后院之后,见郁金杰就着草席而坐,喝着清茶研习经书。
“外公。”盛云峥在他身旁坐下。
郁金杰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经过上一回的事情,你小子要掀桌,不认我这个外公呢?”
“哪能啊。”
盛云峥鼻腔匀出一丝慢条斯理的笑,“血浓于水,更何况我怎么不记得上回发生了什么事?”
郁金杰冷嗤了声,说他比以前会说话了,再看他眉目疏朗,透着股倦怠的餍足之感。
郁老爷子顿时就变成了警觉的探照灯,四处打量他,发现他领口深处有块红印,当即变了脸色。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佛家重地允许你这么放肆吗?”
盛云峥知道他在指什么,那是昨晚她情难自禁时抓出的,疼痛让他愈加发了狠。
他从容不迫道。
“我也并没有在这里放肆,再说了食色性也乃人之常情。”
郁金杰轻哼了声。
盛云峥说:“下次我带她来见外公,或者您有空也可以来看看我们。”
“再说吧,看你这副恨不得上赶着的样子,我就不是很想见。”
不是有句话叫返老还童么,盛云峥知道郁老爷子在耍脾气,并没有放在心上。
郁金杰道:“你今天既然来了,不如帮外公抄一份《园觉经》?”
盛云峥眉梢微动。
“摘抄一份下来起码六七个小时,您确定不是再为难我?”
“小时候别说七八个小时,你抄几天都不在话下。”
郁金杰说,“你坐在这个位置吸收的戾气太多,养养性子不是什么坏事。”
盛云峥几个月才来陪郁老爷子一次,自然没有理由拂他的意。
而且他最近心情不差,人在神清气爽的时候也格外好说话。
长长的一卷园觉经铺在石桌上,盛云峥习的是行书,落笔行云流水,潇洒自然。
整个上午两爷孙就在边抄书,边聊公务中过去了。
盛云峥陪郁老爷子用完斋饭,下午抄书的时候喊来明叔。
“去把我手机拿来。”
素衣没有口袋,而且盛云峥也没有随手带手机的习惯,他料想着四五个小时过去,她也许给他发了什么消息。
明叔正要去,被郁老爷子淡声阻止了。
“抄经最讲究净心,几小时不理人间杂事又能如何,你看我进这里就从来不带任何身外之物。”
他说,“再说了,你这臭小子挺没出息的,还没结婚就一副恨不得黏上去的样子,实在让我没眼看。”
老爷子讲起道理一套一套的,经书反正也快抄完,盛云峥不缺这点时间。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整整一份本《园觉经》抄完,老爷子让底下的人送去给寺院的大师,希望经过对方的念诵,能给盛云峥积攒福报。
时间差不多了,盛云峥也准备回程。
“外公我在京还有点事,下次再来看您。”
“等等,我还有点事想和你说。”
郁老爷子叫住了他,“上次是我鲁莽了,未问过你的意思,就想让李家长女和你相看,
这事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对人家女孩子实在不礼貌,需要准备些表达歉意的礼物。”
老爷子从来没有这么沉不住气过,眼神已经无意瞟了旁边的时钟,现在才三点半不到,据那老匹夫交代的时间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他简直头都要大了,恨不得再让盛云峥抄一本经书。
盛云峥淡淡道:“外公决定就好。”
他说完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