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莞呼吸都轻了,下巴的泪仍然滴滴落到裙子上,可已经彻底清醒,连哭都忍了回去。
孟讫也是,放开了她,目光从盛云峥挪回到她脸上,那样深。
像是恍然大悟般,所有疑虑纳闷和不安瞬间被扎破,那根针也刺得他喉头梗塞,连同他说话的嗓音都变得沙涩。
“...我这次能够安然无恙回来,是你去拜托了他对不对?”
他早该想到的。
从其他国家的司法系统保全一个人,除了盛家,还有谁能有这样的能力?
颜莞眼眶湿润,没有说话。
可无声胜有声。
盛云峥还在等着,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下颌线在慢慢收紧。
颜莞轻吸了口气,努力对孟讫牵起笑容。
“孟讫,你以后都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走了。”
孟讫不可能好得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沙哑的声音跟哭一样。
“莞莞,所以你选择他了?”
颜莞没有回答他,起身慢慢和他渐行渐远。
蓝色的丝质纱裙滑过他的手掌,连同孟讫喜欢的那阵淡淡的玫瑰香也逐渐消散,就在那阵气味彻底消失于孟讫鼻尖的时候,
他心仿佛被挖空了,起身疯了一般想留住她。
“莞莞,不要走!”
然而还未抓到她,就有只手更快将颜莞扯到了怀里,
盛云峥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甚至都不准她回头看,目光却毫不折衷看向孟讫,那样冷冰冰,含着一丝淡淡的警告。
然后将颜莞打横抱起,离开了机场大厅。
孟讫下意识想追上去,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几个穿黑西装的人将他拦住,只有那声撕心裂肺的“莞莞”,让机场来来往往的人频频回头,
也让埋在盛云峥怀里的颜莞止不住地颤抖,眼眶湿透了,将男人的胸膛晕出小小一滩。
*
迈巴赫从机场驶回市区。
极轻的轿车共枕声,让车里显出过分的安静,只有加湿器在无声流淌。
颜莞望着窗外的艳阳天,和飞速滑过的风景,恍然想起也是在这样类似的天气,她跟着孟讫再次来了京城,安了家有了自己的事业。
孟讫是在她父母过世后,对她最好最尊重的人,刚认识那一年的每个周末,他都坚持飞宜城来找她。
而颜莞从对他的排斥抗拒,慢慢到无感,到觉得他这个人很不错,如果和他在一起肯定很幸福。
然后她的春天来了。
如果那时候,她坚持一点留在宜城,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四周很安静,可耳边凌乱揉杂着,拉扯着,有把刀狠狠插进她心里。
颜莞瞬间泪如雨下。
哪怕是哭成这样,她也半点声音也都没有发出来,也不敢,嘴唇颤抖着紧咬着。
下巴突然被捏着,
颜莞被迫转过脸,对上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然后慢慢变沉。
“我不喜欢做强迫别人的事,你既然还是这副棒打鸳鸯为他哭丧的样子,那我干脆把他送回去,让你去监狱和他做对野鸳鸯。”
“我没有....”
颜莞赶紧擦掉泪,可还是不受控制往外涌,“我...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不是因为和他分开而哭的...”
盛云峥微眯眼。
“哪可怜?”
“他接连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一个放在普通人身上已经是灭顶之灾,更何况还是接连好几个。”
颜莞轻声道,“....然后这时候身边人还离开了他,相当于人生最灰暗的时刻。”
她以为自己解释清楚了,殊不知男人听到她这套说辞,更加生出一股无名火。
颜莞被搂去他腿上时,那样猝不及防,以至于吓得揪住了他的西服领口,然后就听到他说。
“就他可怜?”
盛云峥俯脸看着她,面色阴晴难辨,“多等了两分钟的我岂不是更可怜?”
明叔握着方向盘,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实在是这句话和男人那样不搭,绝无可能是他能说出的话,正暗自震惊,前后座的挡板已经被男人升了起来。
颜莞懵怔地瞪大眼,连哭都忘了,也不知道要回他什么。
因为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去机场看到你俩在那搂搂抱抱,我头上的绿油油的草冒三丈高,也没见你愧疚什么。”
颜莞嘴唇蠕动着。
“.....我...我没注意到时间。”
下巴突然被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