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权势,能完全左右个人命运。
颜莞也是事发后好些天,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具体含义。
不止是经纪公司出事,由她参演过的电影画面被平台全部删除镜头,用ai替换,正准备筹拍的电视剧和综艺被紧急叫停,连同拍过的两本杂志都被回收了。
之前有两个品牌方和线下活动邀请她,现在也紧急和她撇清了关系。
她公开渠道的所有社交账号,连禁这步都省了,直接被注销。
颜莞尝试过在网上搜索自已的名字,查无此人,连同网友输出关于她所有评论都统统消失。
像是一夕之间全部被人抹去了。
周周为此都快急疯了,拼命向其他经纪公司递颜莞的履历,她这么有才华不能就这么被埋没。
可传回来的消息是,公司所有的艺人外边都可以收,除了颜莞。
她是彻彻底底被封杀了!
周周哭道:“为什么这么对你啊,这不公平!”
颜莞嘴角扯了个弧度,替她抹泪,“没关系周周,你换个角度想想,我现在挺幸运的,解约也不需要付违约金。”
“你还开玩笑....呜呜....你的前程怎么办啊,你以后还怎么演戏啊....”
演戏?
她根本演不了戏了。
颜莞想过向盛云峥解释,可她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京城说大不大,但两个阶级之间足够泾渭分明,这辈子都碰不着。
何况事情发展到现在,真的半点没有她自已的原因吗?
如果最初,她不被星点诱惑迷了双眼,不去接那部《公主殿下》的戏,是不是根本不会走到现在。
现在的后果,是她作茧自缚。
在此期间,颜莞也看到一则“疑似新晋top小花自杀未遂的消息”,种种信息就是在指向郁之然,不过上热搜片刻就消失了。
她因为自顾不暇,也没有多少心思放在这上面。
既然被封杀,颜莞也没有理由再待在这,离开京城那天,周周非要送她到火车站,哽咽着。
“你这个女人,离开你,我还上哪去找这么好的艺人,我舍不得你!”
颜莞眼眶红了,抱着她。
“不开心就给我打电话,我在你枕头上放了两万块,下份工作要是做得不开心,希望你有随时说走就走的勇气。”
周周瞬间嚎啕大哭。
颜莞手机传来几声震动,那个沉寂已久的微信,时不时冒出个她所谓的朋友,问她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怎么搜不到她名字了。
颜莞已经能区分恶意和善意,知道这些都是想看热闹的人,于是谁都没回复。
她就拖着个行李箱进了火车站。
在这个艳阳高照的日子,离开了首都。
*
颜莞回到了老家宜城。
安顿好之后,她坐上了往公墓的头班车,去看望了父母。
当初那块合穴是妈妈走时,父亲定的,本想留着百年之后才用,可没想到五六年就用上了。
位置挑得很好,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可以望见远处起伏的山峦。
颜莞把花放在旁边,怔怔望着碑上的黑白瓷像,第一次感觉尖锐的酸意,扑上鼻头。
她甚至在心里问他们,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她。
这世界那么复杂,没有他们保护,她根本就处理不来。
一阵和煦的风附上脸颊,颜莞眼眶瞬间湿了,捂住脸,积压了多年的痛苦终于决堤,泪水沿着指缝不停往下砸。
下山的时候,她眼眶都哭红肿了,到桥上的时候,茫茫然的望着脚下翻涌的江水。
有那么一刻真想和他们一起去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身后传来提醒的声音,清沉且富有磁性。
“喂,别那样坐着,很危险!”
颜莞扭过头,男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人高腿长,影子落下来,完全罩住她。
桥上停着辆车,应该是他的。
“不用你管。”颜莞不领情道。
孟讫笑了笑,眉目疏朗,那股悠闲的气质看得颜莞更加恼怒,偏过了脸。
“这样掉下去有多可怕你知道吧?”
孟讫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懒声道,“河面形成的巨大压力波会直接把你拍晕,等你有反应的时候,已经被卷进漩涡里了,你拼命想要呼救,但是没人能救你,只能感受着水不断涌入肺里,撕扯着你的身体,等你几天后飘上来,已经形成了巨人观。”
“别说了!”
颜莞轻生的念头只有一瞬,此刻听他这么说,浑身发毛。
“我就在这里随便坐坐,你走吧。”
“可以坐的地方多了,别随便拿自已的生命开玩笑。”
孟讫朝她伸出手,“我拉你下来。”
男人穿着很简单的白体恤牛仔裤,肩膀挺拓,莫名给人安全感。
颜莞把手给了他,脚踩上旁边的石墩时,突然脚下一滑。
她吓得低叫了声,一只大手却更快速揽住她的腰,将她往上带,颜莞被迫撞去他的肩膀,薄唇无意擦过孟讫颈侧的肌肤,痒痒的,像是羽毛拂过心尖。
孟讫瞬间失了神。
抱过栏杆后,他绅士将她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