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空口,王爷心里有数。”
刘成济也不争辩,笑呵呵地一拱手,“今日是受首之礼,其他杂事改日再议也不迟。”
“哦,对了。”
说到这,刘成济仿佛刚想起来一般,拍了拍额头,恍然道,“你我两朝为何会举办受首仪式来着?”
“好象是有个蟊贼胆大包天盗取我朝矿脉,才导致我大梁陛下震怒,令阁主亲自前往斩首带回贼人头颅。”
“哎呀老夫年纪大了,有事情记得也不太清楚。”
刘成济摇头晃脑的露出唏嘘之色。
赵无极面色冰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唯有一丝杀意掩饰不住的逸散而出。
但刚到刘成济面前,就被叶梦悄无声息化解。
刘成济感应到杀气,也不在意,还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
在大梁朝内他需要思虑国本,据理力争,不愿擅起刀兵。
可面对敌国,刘成济腰杆却是挺得笔直,半分不予退让。
“就依尚书所,改日再议吧。”
良久,赵无极沉声开口。
罢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
赵国庞大仪仗跟着他沉默退走,只带回了单天成的头颅。
刘成济也笑呵呵的转身,向叶梦微微点头,带着众人离开。
回营的路上,楚宁依旧跟在仪仗末位,心里翻来复去地想着方才那一幕。
金砖二十万两。
这个数字他记得太清楚了。
当初薛兴贤抄录奏报,气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单天成遣兵盗采,掠走的金砖成色极好。
这笔帐赵国人不是不知道,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今日刘成济当众掀开,就是要逼赵无极接招。
接,赵国就认了这笔债。
不接,那就恩怨两消,什么边军尸骨包括战俘都无从谈起。
这一手看着和和气气,实则比刀兵相见还要狠上三分。
当夜。
大梁营帐内。
刘成济将几名心腹召进帐中议事,楚宁守在外面,隐约听见帐内传出只片语。
“赵国是借着收尸骨的名头,想往咱们境内伸手。”
“二十万两金砖,他们哪拿得出来?”
“拿不出来更好,谈不拢就拖,起码归首仪式咱们占着大义,说到底,也是他赵国欠咱们的”
“依我看,此事还要尽早上奏陛下。”
楚宁在帐外听了个大概,心里渐渐明白过来。
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归还首级那么简单。
赵国要的是名分和体面,是往后伸手的理由。
大梁要的是实利,要把赵国欠下的债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双方谁都不肯先松口,都在等着对方露怯。
可说到底,国战哪有那么简单。
两国终究还是不愿开启真正的国战,否则也就没有这么一出仪式和谈了。
接下来,就看双方谁先沉不住气。
此后数日,两国就尸骨归葬与金砖归还之事反复协商。
赵无极辞依旧客气,却半步不让。
刘成济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态度。
但翻来复去二十万两金砖的帐却一直挂在嘴边。
一时间双方都僵持了下来。
直到这天,双方协商至深夜。
楚宁守在帐外,忽然听见帐内刘成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王爷若执意如此,我大梁恐怕要重新核议两国邦交之事了。”
帐内沉默片刻,传来赵无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