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想现在就施法——让叶昭明忘记他，忘记这一切。但他感觉到了。

叶昭明的体温不对，呼吸不对，抱他的力道不对。

“你发情了？”

叶昭明哼了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了。“你要跑？”

晏雪声没有说话。

他抬手，捧起叶昭明的脸。那张脸很红，从颧骨到耳根，红得不正常。

眼尾泛着潮红，瞳孔微微涣散，里面全是晏雪声的倒影。

这双眼睛从前是恨的，像淬了毒的刀，每一个眼神都想把他凌迟。

后来是笑的，假的也笑，真的也笑，笑着凑近，笑着被推开，笑着爬起来继续凑近。

现在是满的——全是晏雪声。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了。

晏雪声看着他，拇指轻轻蹭过他滚烫的颧骨。

“不跑。”

他吻了下去。

叶昭明愣了一瞬，然后回应了。

不，不是回应，是反扑。

他扣住晏雪声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舌尖顶开他的唇齿，攻城略地。晏雪声被他吻得踉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门板。

叶昭明的手撑在他耳侧，把他困在门和他之间，呼吸交缠，滚烫和冰凉搅在一起。

晏雪声闭上了眼。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小草屋里，叶昭明第一次靠近他，不是吻，是试探。

他凑得很近，呼吸拂过他的耳廓，问他“仙尊，您说这一刀下去，您这张脸还能完好如初吗”。

“你动手便是”。

叶昭明没动手，说“舍不得”。

他晃了晃手指上的阴阳戒，语气暧昧，说“咱们的命运可是绑在一块儿的”。

阴阳戒。他的手指上现在还有那道痕迹

他想起那一晚。

“凡间夫妻此时该如何，需要我教教你吗”。

“你似乎，对此很有经验？”

“不是说要教我吗”

“仙尊这是要投怀送抱了？”

他的回答是用身体。

那是他第一次在叶昭明面前卸下防备。他纵容叶昭明靠近，纵容他触碰，纵容他把自己拆吃入腹。

因为那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需要叶昭明恨他，需要他亲手杀了他。恨是最深的羁绊，弑神之种会跟着恨意转移。他算好了一切，没算到叶昭明会真的爱上他，也没算到自己会舍不得。

晏雪声睁开眼。叶昭明还吻着他。

他在这时才走了神。

他在想：如果自己不是神，不是天地孕育的就好了

叶昭明察觉到他的走神，松开了一点，哑着嗓子问：“仙尊，发什么呆呢？”

晏雪声看着他，没有回答叶昭明低下头，又吻住他。

“仙尊，现在可说不了停了。”

晏雪声没有再走神。他闭上眼睛，回应着叶昭明的吻，回应着他的拥抱，回应着他的一切。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他不想留遗憾。

他们好像回到了庆阳城

那个少年摔在地上，朝他伸手：“仙尊，可不可以扶我一下？我摔得好痛。”

他知道他在装。

他让他装。

那是他们首次见面，那是他给自己选好的结局，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光。

现在那双眼睛里的光还在，不是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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