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已经无法阻止了。

怨气从地面、墙壁、天花板渗出来，像墙在出汗。

白莹的虚影已经凝实了大半，银白的长发垂落，眉眼清晰，像只是睡着了。

叶昭明站在阵外，看着晏雪声。

晏雪声站在阵眼中央，衣袍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身体在一点一点变透明。

叶昭明也放弃了破坏阵法他盘膝而坐，运转着体内的灵力。

叶昭明！”晏雪声的声音从阵里传出来。叶昭明没有应。

灵力在他体内运转，神魂从身体里脱出来，半透明的，像一层薄雾，朝阵法中央飘去。

晏雪声看着他飘过来，脸色变了。

“叶昭明，滚出去！”灵力从晏雪声掌心推出，推在叶昭明的神魂上。

叶昭明没有退。他的神魂穿过晏雪声的灵力，飘到他身边。

他没有看晏雪声，他在看那些从晏雪声体内涌出的灵力

在被外抽的。

阵法在抽他的生机。

叶昭明伸出手，把自己的灵力递了上去。阵法不挑食，谁的都吃。

晏雪声推他，他不走。晏雪声的灵力打在他身上，他的神魂在颤，但他不走。

“我说过，要死一起死。”叶昭明的声音不大，没有吼，但每个字都像钉进石头里。

他看着晏雪声，眼眶红了，眼泪一直往下掉，他不知道自己哭了，他只是看着晏雪声，手没有放下来过。

晏雪声愣在那里。

他从来没见过叶昭明这样。叶昭明总是笑的。假的也笑，真的也笑。被锁链抽了笑，被骂了笑，被推开了笑。他没见他这样过。

“上一世你利用我，抛弃我，我不恨你，”叶昭明的声音哑了，“这一世你又要抛弃我？我不允许。”

晏雪声看着他，灵力还在流失，身体还在变透明，他没有推他了

晏雪声笑了一下。

“叶昭明，谢谢你。”

他闭上眼。

灵力从他体内涌出来，没有被抽走的，是他自己放出来的。

那些灵力不再流向绿植，它们凝在晏雪声身前，压缩，收缩，像一个极小的、极亮的点。

“神烬·泯灭。”

白光炸开，吞没了一切。

叶昭明的神魂被推了出去，推回他的身体里。

他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是灰白的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一瞬。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

“晏雪声。”没有人回答。

他站起来。走廊很长，灯坏了一半。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里回响。

没有晏雪声。

他跑下楼，一层一层，每一扇门都推开，每一个角落都找。

没有人。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黯淡的。

没有光。

阴阳戒斩不断，但他感觉不到晏雪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