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旬瞥了他一眼:“在想什么?”
“没事。想起一个人。”
晏雪声。他只能想起晏雪声。
车停在一栋大厦前。地下车库,电梯,虹膜识别。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叶昭明跟在叶旬身后,数着经过的每一扇门、每一个监控探头、每一次转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但他在数。仿佛这样,他就不是在“被带着走”,而是在“自己走”。
顶层。走廊尽头一扇门。叶旬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
女人。
长发,苍白,眼窝深陷,像很久没有睡过觉。
她的气势很强,但看起来很憔悴——像一把被磨得太薄的刀,锋利,但随时会断。
她手里拿着一个葫芦。
叶昭明的瞳孔缩了一下。那是他的葫芦。他用来收集怨气的葫芦。他记得自己把它丢在了什么地方——他不记得了。但葫芦在这里。
“叶昭明。”女人抬起头,打量着他。那目光不像在看人,像在检查一件物品——确认它还在、没坏、还能用。
“你是谁?”
叶昭明问。他的语气很平,但他的手已经垂在了身侧,指尖离匕首不到一寸。
女人没有回答。她看向叶旬。叶旬走过去,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低,但叶昭明听到了——不是因为他听力好,是因为他在“被控制”的状态下,学会了把注意力放在“不被允许注意”的地方。
“他以前的记忆已经改了,”叶旬说,“对您没有影响。他现在唯一记得的,就是晏雪声。”
女人挑了挑眉。“唯一记得的是晏雪声?”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动了动,“倒是方便。”
她站起来,走向叶昭明。
叶昭明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本能。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不对。不是危险,是“熟悉”——但他不认识她。
女人伸出手,一巴掌扇过来。
叶昭明抬手,挡住了。
“搞偷袭?”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手已经按上了匕首。
“停下。”叶旬说。
叶昭明的手停住了。不是他想停,是身体停了。
女人又一拳打过来。这次他没有挡。拳头砸在他肩膀上,他踉跄了一步,撞翻了旁边的花架。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没有还手。没有挡。甚至没有躲。
因为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他的身体在等叶旬的下一道命令。而叶旬没有说话。
“您这是……”叶旬皱了皱眉。
“你只改了他的记忆,没用。”女人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那个葫芦,“他的意识太强。不控制好,会被反噬。到时候他恢复记忆,我们都没好下场。”
叶昭明站在原地,听着。
他在想:恢复记忆?他失去了什么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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