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明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咬着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想笑，想用那种惯常的、痞里痞气的语气说“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自嘲的、破碎的笑意：

“晏雪声。”他终于转过头，看着那个人，“开什么玩笑？你还当真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别忘了，上辈子我们是仇人。”

晏雪声忘了。他没有那些记忆。但他知道——他们不是仇人。从来都不是。

叶昭明不想听了，他闭上眼，手中的灵力刀刃再次扬起

“叶昭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要放弃自己。”

沉默。

叶昭明看着他，看了很久。

晏雪声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叶昭明的眼睛。

叶昭明移开视线。

他不在用灵力，反而举起手中的剑——

冰蓝的灵力从侧面袭来，精准地击中他的手腕！刀刃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碎成光点！

晏雪声抬起手，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将叶昭明的动作全部锁死。

叶昭明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动不了。

叶昭明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动不了。

“你——！”叶昭明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你不是想离我远点吗？我成全你！你在干什么！”

晏雪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叶昭明，看着他眼底那层破碎的光，看着他胸口那个正在发烫的契约印记，看着他身上每一处被怨气侵蚀的、正在腐烂的痕迹。

他知道叶昭明在想什么。

他想一个人扛。

他想把晏雪声推得远远的，然后一个人烂在角落里。

不行。

晏雪声往前走了一步。

“你放开我！”叶昭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某种近乎崩溃的东西，“你听不懂吗？！我不想连累你！我不想——”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不想说了。

是说不了了。

因为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被压制的怨气，正在疯狂地反扑！它们冲破了他最后的防线，像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骨髓深处，涌入他灵魂最底层！

“呃啊——！”

叶昭明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骨骼在重组，肌肉在撕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试图破体而出！

晏雪声的灵力锁链在一瞬间被震碎！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银白的发丝褪去颜色，变成死寂的灰白。头顶，一对漆黑的龙角破开皮肤，带着鲜血和碎肉，缓缓生长！

“叶昭明——！”

晏雪声扑上去想抓住他，却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弹开

他踉跄着后退，眼睁睁看着叶昭明的身形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修长的四肢变成粗壮的龙爪，苍白的皮肤覆盖上漆黑的鳞片，那双曾经明亮的金瞳，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兽性的竖瞳！

“轰——！”

整栋楼的屋顶被掀飞！

一条黑龙冲破废墟，腾空而起！

它的鳞片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黑得像深渊，黑得像永夜，黑得像叶昭明曾经最厌恶的东西。

晏雪声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条在夜空中盘旋的黑龙，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那曾经是金色的。

他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夜空中，黑龙发出一声低沉的、痛苦的长吟，声波震得四周的玻璃纷纷碎裂。

晏雪声握紧手中的剑，抬头看着它。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叶昭明拉回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绝对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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