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底却冷得像淬了冰：“害怕？”他慢条斯理地重复这个字，仿佛在品味什么滑稽的笑话，“那去死啊。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晏雪声手腕上的白蛇纹身微微发烫，蛇首昂起一道浅浅的轮廓，竖瞳隔着皮肤冷冷锁定那道猩红身影。

他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夸张的洛丽塔裙，脸上挂着甜腻的笑，眼角那颗泪痣在旋转的霓虹灯下显得格外妖异。

她叫叶昭明“哥哥”，但叶昭明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说明了一切。不是真的兄妹。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人。

苏棠被叶昭明那句“去死”噎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做出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声音都带了哭腔：“哥哥，你这样说我好伤心……”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幽光，“我的亲哥哥，可是因为你才死的。你一点都不愧疚吗？”

因为你才死的。

大摆锤荡过一个下落的弧线，风声呼啸，周围尖叫声震耳欲聋。晏雪声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

他侧头看向叶昭明。

叶昭明也恰好在这时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叶昭明那双金棕色的瞳孔里没有慌乱，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他没有解释，只是问：

“晏同学，该不会真以为我是杀人犯吧？”

晏雪声摇头。没有犹豫。

那太荒谬了。以叶昭明的性格，如果真的背负着血债，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只会更加嚣张地承认，或者更加刻意地回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坦荡得近乎无所谓。

“他哥是谁？”晏雪声问，声音在风中依旧平稳。

苏棠笑了，笑容里终于褪去了那层甜腻的伪装，露出底下真正的、冰冷的底色：“你认识。”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一字一字地说，“而且……和你之前还是同事呢。”

同事。

晏雪声垂眸，银白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在记忆中搜索——那破碎的、只恢复了关于江临那一角的记忆里，没有“同事”这个概念。

神烬仙尊，独坐九天，何来同事？

但听苏棠的语气，那个“哥哥”显然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与自己有关。

他没有追问。

追问只会让对方占据主动。他只是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看得苏棠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